宋争尔学理发店的师傅,从下沿挑着剪。
“宋师傅我从小给你操刀,经验非常丰富,你就不要害怕了。”宋争尔边剪边打嘴炮。
“那得多小了。”裴谨程说。
他马马虎虎地记起一些旧事。
童年,宋争尔确实给他剪了好多次头发,剪坏的次数多于好的,尤其是第一次,一刀切还给他切歪了,害他顶着斜刘海被程雪和小朋友轮番取笑。
有次和程雪告状,说宋争尔的手艺烂的程度,可以和街头一家奶茶里加的手打麻薯媲美。
程雪好奇地问:“那家麻薯怎么了?”
裴谨程面无表情:“做得像鼻涕。”
宋争尔知道这件事后,哭着说要和裴谨程绝交。
一是他竟然骂她的手艺差,二是她最爱吃那家店的麻薯,从此再也不敢吃了,害怕真的是鼻涕。
想到这里,裴谨程不由得笑了起来。
“欸欸,别乱动,一会儿给你剪成斜刘海了啊。”宋争尔忙不迭镇住他,咔擦咔擦又是两刀,“毛巾抬高点,一会儿头发掉地上了。”
她倏忽凑得好近。
眼睛依然和童年记忆里一样大,扑闪扑闪的,鸦睫投下小片阴影,打在细腻光滑的皮肤上。
饱满的嘴唇微微张着,没有唇彩的雕琢也漂亮,仿佛印上去,可以尝到水果的清甜。
“咦,这里是长了一颗小痣吗?”宋争尔俯下身,细心地抚摸他的眉尾。
随着她的动作,视线里出现变得丰盈的部位,在衣料的遮挡下宛如小丘,散发一缕若有若无的芳香。
裴谨程有片刻失神。
这个对他嚷嚷着“我十七岁了”的姑娘,正在从小不点儿向充满魅力的年轻女人蜕变。
看不见,有时候更动魄惊心。
喉结一动,他阖上眼睛,轻声问:“好了吗?”
“快了快了!”宋争尔放下头发,对细枝末节稍作修整。
“成了,看看。”
宋争尔向身后的桌面摸镜子,怎么也摸不着。奇怪,她明明拿来了的,“我的镜子呢?”
裴谨程瞥了眼,伸手绕过她的腰去拿,无意地擦过,惹得她颤了一瞬。
宋争尔若无其事地自夸:“剪得好吧?我师从姜蔓歌大师,可以说是炉火纯青、驾轻就熟。”
却不自知耳尖一抹红悄悄地出卖了她。
裴谨程粗略看了两眼,竟然真的还行。不挡眼了,看起来也清爽很多。
“免费的,确实不错。”
宋争尔觑他:“好评免费,差评付钱。”
说着就伸出手。
裴谨程反问:“不是公益剪发吗?”
宋争尔哼哼一声:“一切解释权归宋师傅。裴指,你要是没钱,就准备以身抵债吧。”
裴谨程闻言,抬眼看她:“怎么抵?”
他的语气好诚恳,险些骗过了她。
宋争尔呼吸一窒。
反复告诉自己:玩笑话罢了,裴谨程能开,她不能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