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吃著山珍海味,她和她的孩子却在外面啃著猪食不如的窝头。
巨大的落差和悔恨啃噬著她的心。
她听著里面清晰的咀嚼声,甚至能想像出那油亮的肉片被咬开的样子,胃里一阵阵痉挛。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更加柔弱,带著明显的哭腔:
“援朝兄弟…开开门吧…嫂子…嫂子求你了…棒梗他们几个孩子…
实在是…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闻著你屋里的香味儿…都哭得不行…孩子小,
不懂事…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匀一口肉汤…哪怕…哪怕给口米饭垫垫肚子也行啊…嫂子…嫂子给你磕头了…”
说到后面,声音哽咽,真像是要哭出来。
何援朝眼神更冷了。
又是这套!
拿孩子当挡箭牌!道德绑架!
他放下大葱,终於站起身,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刻开门。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拉开了门閂!
吱呀——!
房门被他用力朝內拉开,大大敞开!
一瞬间,屋內明亮的光线、桌上那碗堆成小山般油光发亮的回锅肉、那盆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香米饭,
如同被聚光灯打亮,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门外秦淮茹的眼前,也暴露在悄然围拢过来的、中院和前院邻居们的视线之中!
浓郁的、混合著酱香肉味和顶级米香的霸道香气,
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地衝出门框,狠狠地扑向每一个人的嗅觉神经!
“嘶……”不知是谁,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紧接著,是一片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咚!
咕咚!
如同沉闷的鼓点,敲打在寂静下来的院子里。
秦淮茹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她离得最近,那碗肉带来的视觉衝击和嗅觉轰炸最为直接!
油亮的、肥瘦相间的肉片,赤红的酱汁,碧绿的蒜苗…
那盆如同珍珠般闪耀的白米饭…
强烈的飢饿感和巨大的诱惑让她瞬间失神,大脑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说辞全忘了,
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碗肉,喉头剧烈地滚动著,乾裂的嘴唇下意识地张开,口水几乎要流出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那碗肉,移到了桌旁站著的男人身上。
昏黄的灯光下,何援朝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
六年钳工生涯的锤炼,让他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厚实而充满力量感,宽阔的肩膀將工装撑得饱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淡漠和审视,居高临下地看著门口形容憔悴、脸色惨白、被肉香衝击得有些失魂落魄的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