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对比,强烈得刺眼。
秦淮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高大、结实、眼神锐利、充满了掌控感的男人…
真的是六年前那个被她嫌弃太穷、瘦瘦小小、沉默寡言的学徒工何援朝吗?
再看看自己家里那个瘫痪在床、脾气暴躁、一身褥疮臭气的贾东旭,
还有那个整天就知道占便宜、一身油腻算计的傻柱…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臟,勒得她几乎窒息!
当初…当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
怎么就选了贾东旭?!
“怎么?”
何援朝冷笑著抬了抬眼皮,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院子里竖著耳朵偷听的人都听见,
“有事?”
他明知故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秦淮茹猛地回过神,脸上火辣辣的,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不敢再看那碗肉,也不敢再看何援朝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援朝…兄…兄弟…你看…你看你这做了这么多…香喷喷的肉和饭…一个人…一个人也吃不完吧?
棒梗…小当…槐花他们…孩子小,不懂事,闻著味儿…哭闹得厉害…饿得直叫唤…嫂子…嫂子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说著,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倒有几分真情实感的无助,
“你就…就可怜可怜孩子…匀一口…就一口肉汤…给孩子们泡点窝头…行不行?
嫂子…嫂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她说著,身体微微前倾,竟真做出要下跪的姿態。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敞开的门和门口的两个人身上。
贾张氏躲在自家门帘后面,三角眼里闪烁著恶毒和贪婪的光。
一大爷易中海眉头紧锁,脸色严肃,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傻柱站在自家门口,看著秦淮茹那副可怜样,拳头攥紧,脸上又是心疼又是不忿。
就在秦淮茹作势欲跪,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洪亮、威严,带著明显道德优越感的声音响起:
“援朝!”
一大爷易中海背著手,迈著沉稳的方步,一脸“忧国忧民”的凝重,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走到何援朝门口,先是看了一眼泪眼婆娑、摇摇欲坠的秦淮茹,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
然后目光转向何援朝,以及他身后桌上那碗无比扎眼的肉,
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著长辈的责备和“公道”:
“援朝啊!你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