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弄这么多肉,这么多精米白饭,吃得了吗?
反正也吃不完,啊?浪费粮食可是极大的犯罪!
咱们院里,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贾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东旭瘫著,就淮茹一个人上班,拉扯三个孩子,还有张婶,多不容易!
孩子们饿得直哭,听著多揪心啊!
远亲不如近邻,大傢伙儿住在一个院儿里,那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互相帮衬!
你年轻力壮,工资又高,少吃一口肉,省下点汤汤水水,就能救几个孩子的急!这是积德的大好事!怎么能这么冷漠呢?”
一大爷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就是就是!一大爷说得在理!”
二大爷听到了声音也靠了过来,附和道,眼睛还瞟著那碗肉,“援朝啊,你看你这肉,肥得流油…
分点给孩子尝尝鲜怎么了?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嘛!”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酸气和占便宜的心思。
“可不是嘛!一个大老爷们,吃独食也不怕噎著!”
许大茂阴阳怪气的声音也从人群里飘出来,带著明显的嫉妒,“贾家多困难啊!棒梗那孩子我看著都心疼!”
一时间,“邻里互助”、“可怜孩子”、“浪费可耻”、“积德行善”之类的词句此起彼伏,
仿佛何援朝不把肉分出去,就成了十恶不赦、冷血无情的罪人。
道德的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了过来。
秦淮茹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更“伤心”了,仿佛得到了全院的支持。
何援朝静静地听著,看著眼前这一张张或虚偽、或贪婪、或嫉妒、或自以为正义的脸,
看著一大爷那副道貌岸然的“老好人”嘴脸,看著秦淮茹那假模假式的眼泪,听著那些刺耳的“劝诫”,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著无尽的嘲讽,在他心底升腾而起。
禽兽!
果然都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禽兽!
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带著浓浓讽刺和冰冷寒意的笑。
他往前踏了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影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一大爷易中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一大爷,您说得真好听啊!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衬?”
他顿了顿,嘴角的讽刺弧度更深,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人,最后落回易中海那张故作威严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行!想吃肉?可以!”
他抬手,食指直直地指向桌上那碗油光发亮的回锅肉,
在所有人骤然亮起的、充满贪婪和期待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如同惊雷般砸下:
“拿!钱!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