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力虽精纯,但专攻的是瞬息爆发,讲究一击制胜,气势如虹却难以持久,不走那细水长流、绵延不绝的路子。
况且就算用了“缩骨”,小鞋还是紧紧裹着双足,逼得十指蜷缩,稍一着地更是全身的重量都压到足弓上。
走到浴池边上,终于支撑不住,便侧着身子缓缓坐了下来。
池壁看似高低起伏,坐在上面并不硌人,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贴合感。
奚长歌脱下鞋袜,双脚赤裸裸地露在空气里。
脚背上覆着一圈细细的红印子,是鞋子的压痕。
脚趾间和指节处有些许暗紫。
脚踝轻轻内弯,每一根趾头依旧蜷缩着,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依旧是之前被束缚的样子。
片片茉莉花瓣浮在水上打着转。池壁内外每隔数尺嵌上一些鎏金圆环,也不知派什么用场。
一直裹在小鞋里麻木着倒不觉得什么,脱了鞋,筋骨活络一些,就感到彻骨的疼。
“就泡一下脚,不算什么吧。”奚长歌自言自语道:“不泡热水,这双脚明天恐怕连走路都成问题……不过是泡个脚,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她身子一扭,半倚在浴池边,脚尖轻轻浸入水中,温热的水波轻拍脚踝,暖意一点点浸入肌肤。
闭上眼,她仿佛又回到山门前的青石台上。
晨雾还未散去,薄薄地笼着山腰,空气中带着一丝微温的气息。
她赤着脚站在石板上,石头被早阳晒过,踩上去暖洋洋的,细密密的热从脚心攀上来。
师兄们穿着天蓝色短衫,围在她身边,一起练着拳脚,衣袂翻飞,摇曳在金色的晨光中。
他们的师父负手站在一旁,长袍襟微微飘动,目光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双腿晃动间,水波层层散开,石台渐渐模糊,眼前暗了下去,厚重的熏香味弥漫开来。
这是一间阴暗密室,墙上垂着厚重的金丝云纹织锦,在烛火映照下,变成一层层暗红的光。
陆丞相坐在那张雕花椅上。
他仰头看着她,粗声粗气地笑了起来,肥厚的双颊闪着油光。
她不动声色,冷冷地注视着他。
忽然抬腿一脚踢出,结实地踹在他胸口。
陆丞相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抬起头时,神色已变了,满脸惊恐地跪伏在地,嘴唇颤抖着张张合合,像扑扇的鱼鳃,挤出一句句哀求的话。
烛光闪过剑尖的一刹那,血线绽开,鲜红的血从他的喉间喷涌而出,溅在她的手臂上、胸口上,沿着腰腹向下,滚烫黏湿覆满了她的下身……
她一颤,睁眼低头才看到裙摆早已被打起的水花濡湿,深色的水痕从腰际蔓延至大腿,月白丝织齐腰襦裙变得半透明紧贴在肌肤上,透出内里一抹桃红色细纹素纱裤儿。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心中不禁懊恼,怎会像个孩子似的嬉水,全然忘了分寸。“现在这个样子,若被人看见,可教我如何自处?”
她心知虽然可以用内力将衣物烘干,可这身衣裳却是夫人特为叮嘱裁缝加紧赶出的,料子轻薄精细。
若是一时没掌控好,把这细致的衣裳弄出瑕疵来,回去被夫人察觉了,少不得要受一番训斥。
她觉得自己并非真惧怕夫人的责备,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她思量着,终于还是脱下湿衣,四下寻找替换的衣裳。
倒是有一件翠绿色烟纱织抹胸小襦裙,尺寸也合身。
只是这纱薄得几近透明……她迟疑地穿上小裙,嫩绿色的轻纱如烟似雾般贴在胸口,透着滢荧水光,紧紧裹住她饱满软糯的胸脯,两颗嫣红的乳头轻轻顶在中央,像刚出笼的粽子,雪白糯米尖上的那颗鲜嫩红枣。
裙摆更是短,白里透粉的一双大腿齐根露出,步履轻移间,绿色裙边撩起,时隐时现露出柔润花心深处一抹嫣红。
腰间吊着一串银铃也跟着叮铃铃作响,招摇着引人观赏藏在荷叶和莲藕之间那朵含羞欲滴的娇蕊。
奚长歌看到水里倒影,慌忙将衣裙扯下,向旁一抛,脚下也就一软,不由得背过身靠在浴池边上,双手掩在胸前,脸上一阵阵的发烫,心道:“这和青楼里的娼妓有什么区别?”坐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才起身捡起那条抹胸小裙,重新叠好,低声道:“左右这里没人瞧见,也无甚要紧的……”小裙的布料细润如脂,叠好了也不自觉指尖一边摩挲一边思量道:“也罢,且等这衣裳慢慢干透了……便是未全干,待天色更深,影影绰绰,旁人也瞧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