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给了她两次生命,她也会带着母亲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而现在,闻枝望着前面赶车的背影,她再次拥有了珍惜她的人,她也会珍惜之人。
大军抵达京城不远处的通州大营,整顿一番,就径自入了城。
京中不似以往繁华,家家门户紧闭,街上寂静,这日子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之久。
李承晏与嘉康帝双方人马缠斗许久,朝廷里的官员连抄数家,刑场已然血流成河。
黎明时分,天色依旧灰暗,廖廖几颗星子挂在天际,行至皇宫不远处,便听刀戈声咧咧作响。
原来,嘉康帝早听到消息,大军即将抵达,到那时,他彻底没了胜算,于是抢在大军到达之前,发动了兵变。
只有李承晏一死,皇位还是他的,至于那些老臣,树倒猢狲散,自然好办。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在他亲上城墙,鼓舞军心之时,即将就要胜利之时一支羽箭自黑夜袭来,带着冷意,直直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倒下之时,耳边是震天马蹄声与刀剑声,是大军来了。
李承晏一行转败为胜,嘉康帝的残余人马逐渐清算,京城连日的阴日忽然转晴了。
立秋时分,热气渐渐褪去,京城又逐渐热闹起来,新帝即位后,京城的官员大大小小换了不少。
又那活泛的,便办起了宴席,定安王府如今是红人,贴子自然如流水似的流进了府中。
闻枝没有理会,从一堆各色各样的贴子里,拿出了一张极素净的。
是谢妙芙的贴子,她要成亲了。
闻枝想起那个小姑娘,总是如玉一般,澄净通透。
谢二老爷已经递了辞官的折子,前些日子朝堂风雨正盛时,他妄图两边讨好,惹得新君不喜,辞官的折子,是他进了宫之后,主动递的。
谢妙芙倒是并不受此事影响,见到闻枝依旧笑弯了眼,张口想要喊嫂嫂,又立刻改口:“县主。”
闻枝笑了笑:“何时议的,我竟然不知。”
谢妙芙难得有些羞涩:“前些日子,没有定下来,就没声张。”
她迎着闻枝进了屋,屋子攸然静了一瞬,又很快热闹起来,州人压下各异的神色,依旧向闻枝问好。
谢妙芙算是低嫁,白家嫡次子,父亲是五品给事中,家中富庶。
白家二郎生得一副好相貌,磕磕绊绊对了梳妆诗,进了屋子,见了满屋女眷,依次行礼。
便是被人调侃,依旧笑着,盖头下的谢妙芙却是不依的:“三姨母,若是误了好时辰,我娘可不依。”
众人又笑起来,道谢妙芙还没有嫁进白家,就要护夫了。
谢妙芙出阁后,闻枝去了慈云阁,这里依旧没有变化,梅林笑着迎了闻枝。
老夫人今日因着孙女出阁,穿了件大红色织金比甲,神采奕奕,见到闻枝笑着招手。
两人许久不见,闻枝一坐就到了申时。
月桃从门外走进来,嗓音含着笑意:“老夫人,六少爷来了。”
王老夫人翻了个白眼:“许久不来了,今日怎么来了。”
谢池从门外走进来,绯红色的官袍还未换下,便先开口应话:“孙儿可是一直挂念祖母的,只事务繁忙。”
王老夫人笑而不语,梅林在一边捂嘴笑道:“依婢子看,六少爷惦记的另有其人。”
此话一出,屋中笑声一片,便是王老夫人也跟着笑了两声,她看了谢池一眼:“好了,时辰不早,送县主回府吧!”
闻枝与谢池面面相觑,两人皆闹了个大红脸,最后还是谢池开口:“好了,这月的赏钱怕是都不想要了。”
此话一出,几个丫鬟的笑声才停下,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定,不敢再挤眉弄眼。
谢池与闻枝一同出了屋子,看了眼屋中,笑道:“你与她们相熟,我看,以后恶人就我来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