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老黄牛就在她旁边不远处低头啃草。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停在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
“青青姑娘,看风景呢?”我出声招呼。
她转过头看我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瞪我,也没骂登徒子,只是又把脸转了回去。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山下看。
青山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正午的太阳照着一片片灰扑扑的茅草屋顶。
几缕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还没升多高就被风吹散了。
村口那条通往外头的土路坑坑洼洼,路面被牛车碾出深深的车辙,路边的杂草长得比庄稼还高。
她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
那双总是带着倔强的眼睛里,此刻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嘴唇抿着,嘴角没有往下撇,但也没有笑,只是极轻极轻地抿成一条线。
我忽然觉得,她大概是在想,这条路要是能好走一点就好了。
村口那条路要是没那么烂,运粮的牛车不会翻,进城的乡亲不会崴脚,她家的收成或许也能多卖出几个铜板。
她大概没想什么“改变命运”的大道理,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村子不该是这个样子。
风吹过来,她抬手把被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你……”她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垂下眼,弯腰去解老黄牛的缰绳。
手指绕了两圈没解开,她蹲下来,低着头,半天没动。
那头老黄牛转过头,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肩膀。
“不打扰姑娘看风景了我先走了”
我放出神识,锁定了村长所在的位置。
下一瞬,我直接出现在村长家的院子里。
村长正端着个簸箕在院子里筛豆子,见我凭空出现,吓得簸箕掉在地上,豆子洒了一地。他双膝一弯,就要往下跪。
我抬手放出一道灵力,稳稳地托住他的膝盖。
“老人家,不必多礼。”我收回灵力,“我找您,是想给村子里修条路。”
村长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仙长使不得!您已经赐了那么多粮食,我们青山村上下几辈子都报答不完,哪还能让您费神修路!”
我没有理会他的推辞,直接问:“这附近有个大点的城镇叫三木镇是吧?我刚才探查过,从村子到镇上,中间隔着一座山。”
“是、是。”村长见我态度坚决,只能顺着回答,“那叫石头山。山上长不出庄稼,全是些光秃秃的石头,平时连打柴的都不去那边。”
我点点头。
一步迈出,身形已在十里之外的石头山脚下。
这山确实名副其实。除了几层薄薄的浮土和几棵歪七扭八的枯树,整座山体都是由坚硬的青灰色岩石构成。
我将腰间的太极玉佩取下,抛向半空。
玉佩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一个巴掌大的葫芦。
我并指点向葫芦口,灵力喷涌而出。
葫芦口生出一股强悍的吸力,将山上那些乱窜的野兔、飞鸟尽数摄取,随即白光一闪,将它们全数挪移到了几里外的另一座山头上。
紧接着,葫芦口的吸力再次暴涨。山体表面的浮土、杂草、枯树,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纷纷拔地而起,被尽数吸入葫芦之中。
偌大的一座山头,只剩下光秃秃的青灰色岩石本体。
我手指一招。
葫芦光芒变幻,拉长、延展,重新化作那柄黑白相间的逍遥剑。
我握住剑柄,闭上眼睛。体内灵力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入剑身,黑白两色的剑气在剑刃上吞吐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