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溪第一次在周砚临家里吃早餐,是在一个下过雨的清晨。
旧楼的窗户没有关严。
潮湿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带着石砖、咖啡和烤面包混在一起的气味。
许闻溪从三楼下来时,周砚临的房门已经开着。
门内没有钢琴声。
厨房里传来热油与锅底接触时细微的声响。
她站在门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周砚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许闻溪推门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他的住所。
上次送水时,她只在靠近门口的沙发坐了几分钟,并没有仔细看。
二楼公寓与她楼上的户型相似,面积却更大一些。
客厅一整面墙做成了书架。
建筑史、城市保护、结构设计与艺术修复相关的书籍占据大半空间,其中夹杂着少量小说和黑胶唱片。
靠窗处放着一架深棕色立式钢琴。
琴盖已经合上。
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放着一叠整理整齐的旧琴谱。
那晚让她失控的婚礼入场曲,大概也在里面。
许闻溪的目光只停留片刻,便移开了。
周砚临从厨房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家居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手中端着两只白瓷盘。
“醒得比我预计早。”
许闻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七点二十分。
“我最近睡得很好。”
“连续几天?”
“第三天。”
“保持一周再下结论。”
他将餐盘放到桌上。
许闻溪在餐桌旁坐下。
早餐并不复杂。
烤得微脆的面包、煎蛋、小份水果、酸奶,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汤面。
汤底清淡,里面放着嫩绿色蔬菜、菌菇与切得很细的鸡肉。
周砚临的那一碗上面撒着香菜。
她面前的没有。
许闻溪拿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为了迁就所有人而将香菜单独放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