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简陋的,古香古色的卧房。
身下的床板很硬,被子也是硬邦邦的。
睡得很不舒服。
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下一秒就跳下了床。
完全没有注意到床边还有一个人,在她发出动静的那一瞬间,立刻便看了过来。
她下意识也对视过去,速度太快,眼睛像是还没注意到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很快地晃了过去。
甚至腿也已经迈出去了两三步,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在脑海中快速勾勒出一个具体的形象来。
于是,她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怔了怔,又看了一眼。
视线就再也没移开。
阿飞被她看得脸皮发烫,那双握着剑从来不会抖的手,手指不自觉蜷缩了几下,不太自然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他开口说话了。
会动。
就像一尊俊美无俦,雕刻细腻得鬼斧神工的石膏像活过来一般。
十月抿着唇,眉头也越皱越紧。
像是在思考一个世纪难题。
她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竟然能侥幸在梦里能梦到。
为什么偏偏是在梦里,醒过来万一忘得一干二净,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随着她的眉头微微皱紧,阿飞的心也缓缓提了起来。
几乎是求助般,阿飞的目光投降地移开,看向李寻欢。
十月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动作,偏移了下,分了一小半到李寻欢身上。
她眉头跳了跳,像是对比似的,在两人之间梭巡了一圈。
这风华正茂的大帅哥是谁?
这风韵犹存的老帅哥又是谁?
鉴于花满楼的前车之鉴。
十月的思绪困住两秒,放弃思考,直接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李寻欢讶异道:“十月姑娘不记得我们了?”
阿飞蹙眉,屏息凝神,十分仔细地打量十月,似乎在探究她这话的真实性。
与此同时,铁传甲抱着又一筐炭火进了屋子,他随手抹了把脸,黑乎乎的煤灰,立刻在他那张朴实中带着一丝凶恶的脸上,留下五道黑灰的印子。和他那把大胡子比起来,竟一时间之间,不知道哪个更加醒目。
他还未站定,几乎是下一秒,就听见十月指着刚进来的自己,不确定地道:“他是铁传甲?是么。”
铁传甲不明所以,安慰自己道,只要十月姑娘还记得自己这个人就便可以,哪里敢奢求太多,如此终于淡化了被忘记名字长相的尴尬,回话道:“是我,十月姑娘,确实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说完,他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抬头便撞见两道明晃晃的目光。
一道来自自家少爷,后者托腮沉思,脸上挂着一副探究神情,正定定地打量着他。
另一道,则来自飞少爷,这道目光则不那么友善,那股如芒刺背的感觉,仿佛被野狼盯住了一般,他不自在地露出一个笑,讨好道:“既然十月姑娘醒了,那我去提一壶热茶进来。”
李寻欢摆摆手,“不用急,你先坐下。”
说着,他扭头看向十月。
十月自方才喊出铁传甲的名字后,便没有再说话,只眉头紧皱,像是很努力地再思索些什么。
他没有等太久。
下一秒,十月忽然抬高声音,恍然道:“我知道了,你是李寻欢,你是阿飞,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