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沈大师兄不是去闭关了吗?三年了!"
"千真万确。今早在演武场露了一手,一剑把后山悬空瀑布劈断了。"
"劈断了?那可是悬空瀑布!"
"别提了,还有人说——四灵根怎么了?四灵根也是人!你们笑个屁?"
谢辞镜挑了挑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算了,不想。
入宗第一天,他需要两样东西:吃的和一把趁手的家伙。
他没有钱。谢家的底子早就败光了,留下的就只有那个补丁包袱和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没钱就没钱吧。谢辞镜这辈子也没缺过钱。
---
晚饭以后,他在归尘峰上瞎溜达。
远处的凌霄峰灯火通明——天衍宗的核心区域,内门弟子住的。归尘峰这边暗淡得多,几盏灯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的老头走钢丝。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发呆。
"在想什么?"石子在脑子里问。
"人生。"
"怎么了?"
"觉得荒诞。一个连气都不会练的人,突然被允许修仙了。像个连字都不认识的人被任命为状元郎。"
石子沉默了一会儿。"修仙界有句话,知道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
"命由天定,运由己生。"
"翻译?"
"老天爷给你什么牌不重要,你怎么打才重要。"
谢辞镜笑了。今天第一次真心的笑。
"你说得对。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谢家村继续采药。但至少——我试过了。"
石子没说话,但他觉得它在点头。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谢辞镜猛地一回头。十丈外的树影里站着一个人。月光照下来,白袍如雪,长发如墨。脸——
高,冷,俊。俊到让人想打人的那种俊。
五官像是用最精细的工具一刀刀刻出来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皮肤不见太阳的那种白。唇很薄,闭着,一看就不是会废话的人。
最让人发怵的是那双眼睛。黑的,深的,像没有一颗星星的黑夜,深不见底。
谢辞镜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样很讨厌的东西。
无聊。
这个男人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山山水水月光剑灵力——在他眼里估计都一样无聊。像一座完美无缺的冰雕,美得窒息,也冷得要命。
"你是谁?"谢辞镜问。
"沈无妄。"
"……大师兄?"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不回答也不否认。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