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没?"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没够。"谢辞镜老实回答。
沈无妄眼里掠过什么——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东西。
"有意思。"说完转身就走。
留谢辞镜一个人站在月光底下,脑子里全是"有意思"三个字转来转去。
"他说我有意思。"他自言自语,"他居然说一个四灵根废物有意思。"
石子在他脑子里震了一下。
"小心。"石子说,"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他身上有魔气。"
谢辞镜愣住。
"魔气?"
"被压得很深,但藏不住。黑暗、冰冷——充满毁灭欲的气息。"
谢辞镜看着沈无妄消失的方向,夜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白色背影。
"你是说他是魔修?"
"我是说他在隐藏什么。"
谢辞镜沉默了很久。月光如水洒在归尘峰上,给一切都镀了一层银边。他的人生就在这月光里,悄无声息地变了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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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钟声从最高的天音峰传来。
浑厚悠远,穿透力极强——据说钟里嵌了阵法,能把还在做梦的人直接震醒。
谢辞镜是被床腿的"吱呀"声吵醒的。那床腿每天卯时准时惨叫一声,像濒死的鸭子。他已经听了三天了,每天都在考虑要不要换一张。
没钱。
所以他只能听着床的临死尖叫起床,洗脸,往杂务处跑。
杂务处归尘峰山腰上一间简陋的木屋,门口挂了块牌子,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管你们的**。
谢辞镜觉得这命名方式很对胃口。
屋里坐着一个人,二十来岁,丸子头,脸上永远挂着一种"我对这个世界毫无兴趣"的表情。
"你就是谢辞镜?"不抬头就问。
"你怎么知道?"
"全峰就你一个穿补丁衣服的。"
"这是朴素。"
"这是穷。"
"随你怎么说。"谢辞镜找了个凳子坐下,"所以我该干嘛?"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把扫帚和一张纸。
"三十七间宿舍,走廊、天台、墙角、屋顶、床底下,全部扫干净。三个月,不准间断。清单上有每间的编号和标准。"
谢辞镜看了看扫帚,又看了看清单。
"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