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包括林晚晴。
但林晚晴显然不是来听他回答"什么都没看到"的。
什么都没看到的答案她不会满意。满意的人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面前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步的距离足够让她闻到他身上还残留着的荒山雾气的气味。
气味的林晚晴微微偏了偏头。偏头的动作像在确认什么。确认的结果她似乎有些不满。不满的情绪体现在她的语气上:
"谢辞镜,不要跟我装傻。"
装傻不是他的本意。本意他确实不想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扩散出去的后果他不敢想象。想象的画面让他后背发凉。
发凉的谢辞镜深吸了一口气。吸气之后他说:"你为什么会来?"
为什么来的问题林晚晴回答得很快:
"因为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初源的波动。"她说。"两百年前忘尘阁的建造者就在初源旁边。初源有什么动静——守望者留下的阵纹会感应到。"
应的她顿了一下,"我身上有一个阵纹的残片。残片是宗主给我的。给我的时候他说,如果有意外感应到初源波动,立刻通知我。"
通知的谢辞镜沉默了两秒。
两秒的沉默里他在飞速运转大脑。脑中的信息像一盘散沙。散沙需要被揉成团。团成型的线索让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宗主让你来监视我?"
监视不是个好词。词不好听但意思差不多。差不多的林晚晴没有否认。否认对她没有好处。好处是她说了一句话:
"我不是监视你。我是保护你。"
保护他的谢辞镜笑了。笑得很短。短的持续时间大概只有半秒。秒后的他恢复了正经的表情。
正经的表情让林晚晴也收起了笑容。
笑容收起后的气氛变得严肃。肃穆的空气里谢辞镜听到了一样声音。
声音来自楼下。很轻微。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走路。
走路的节奏不急不缓。急缓均匀的脚步声让谢辞镜和林晚晴同时对视了一眼。
一眼的默契不需要语言。语言的沟通在这个时刻反而多余。多余的话语会被楼下的人听到。到的人是敌人还是朋友还不确定。
不确定的谢辞镜做了一个手势。手势的意思很明确:噤声。
噤声的林晚晴立刻屏住了呼吸。呼吸轻得几乎听不到。不到的时候走廊里的脚步声也停了。
停了。
三个人站在一个诡异的平衡里。衡的谢辞镜感到丹田里的混沌种子终于不再安静了。安静了一整天的种子开始微微发热。
热的温度不高。高的热量只够让他确认一件事——种子对楼下的动静有反应。
反应的谢辞镜的心沉了一下。沉的原因是他想起了赵执事消散前的那句话:
"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谁?
楼下的脚步声忽然又响了。响了之后这一次不止一个人在走。走的不再是孤单的一人。而是——多个脚步声。
多个脚步声的节奏不一。一的脚步说明来的人不是同一队的。队的队伍通常脚步整齐。整的齐步声在夜里的归云峰显得尤为诡异。
异的谢辞镜拉了拉林晚晴的袖子。拉动的手指力度不重。重的拉扯会引起楼下的注意。注意到的话他们可能来不及反应。
应的林晚晴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去看的是窗缝。缝隙外面能隐约看到归云峰走廊的灯笼。笼的光是黄色的。
黄色的灯笼一共三盏。盏的分布呈三角阵型。型的阵仗不像是巡逻弟子。弟子巡逻通常四人一组。组的谢辞镜判断来人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来他房间里做什么?做什么之前他们为什么要搞三个灯笼?
三个灯笼的灯光在走廊上来回晃动。动的灯光让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摆。摆的影子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蛛的八条腿在墙上爬来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