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他身高八尺,颀长伟岸,这么大一只的人,能做出跟宁宁一样的耍赖举动。
但只要虞皎不离开,他就又正常了,跟最初时那样,温和有礼,善解人意。
大夫解释道:“病人虽然失去记忆,但潜意识对夫人的感情还在,所以难免会依赖些,等他慢慢熟悉环境就好了。”
大夫说这话时,钟离珩就深情缱绻地靠坐在床上看着她。
若不是他失忆了,虞皎都怀疑这两人在唱双簧。
待他的风寒彻底好了,虞皎就把宁宁抱过来自己带,三人在一处,看上去与寻常一家三口无异。
徐母时不时会来看外孙女,她不想再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如今有了孙女,更是走不动道,情愿改名换姓,以义母的身份陪在女儿身边。
虞桓便自己走了,他与钟离珩注定都容不下对方。
虞皎跟这个大哥其实不太熟,但也记着从前他会给自己带礼物,所以他临走时找到他,给了他些银子做盘缠。
“大哥,你把这个收下吧,我偷偷拿钟离珩的私章印的路引,你要是不喜待在一个地方,可以四处走走看看,遇到好玩的地方可以写信给我,将来我也去看看。”
她觉得大哥现在有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好像人生也寻不到什么乐趣,看上去很空,很怅然。
虞桓有些意外,他笑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谢谢妹妹,我走了,告诉母亲不必挂念我。”
说罢,他背对着虞皎挥了挥手,施施然乘船离去。
拿着这路引,虽能去许多地方,可他的行踪也会暴露在钟离珩眼中。
想来这主意也不会是他妹妹能想出来的,不过,无所谓了。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那便去看看吧。
虞皎回去后,钟离珩正靠坐在床沿抱着宁宁,拿一个金线络子逗她玩儿。
他长发未束,神色温和,脸上还带着几分病色,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乍一看,有那么几分病弱人夫味儿。
“我们的女儿很乖。”
这话一说,那种既视感更强了。
虞皎被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震惊,张了张嘴,道:“这是我女儿。”
“好吧,是夫人的女儿。”
虞皎无言,看了看他,而后说:“你可有对周遭的环境熟悉些,看着风鸣河他们就不觉得亲切?”
“夫人是嫌我烦了吗?”钟离珩眼中隐隐带着控诉,说的十分委屈。
“你的伤势已经在好转,我也该回家了。”虽然他看着很可怜,但虞皎还是说了出来。
“把我也一起带回去吧,”钟离珩抱着宁宁,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抛夫弃子了,“难道你忍心将我一个人丢在这?”
当然忍心了,这本就是他的居所,现在倒说的跟龙潭虎穴似的。
可虞皎每次一说重话,钟离珩就用那种落寞心碎的目光静静看着她,仿佛无声的谴责。
配上那张苍白病弱的脸,就是石头做的心也得化了。
于是离开的日期就一拖再拖。
等卫铮跟卫凌将那窝人贩子给一窝端了,风尘仆仆的回来时,推开门扑了个空。
隔壁的大娘语气中满是八卦,道:“小余叫她前头那个亡夫给接走了,孩子也接回去了,两人又好上了呢。”
卫铮差点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英俊的脸上表情难看的像是死了兄弟。
什么好上了?怎么就又好上了?
他就出去抓个人的功夫,怎么就好上了!
当即就气冲冲的跑过去要看看是怎么个事,卫凌也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看门的倒也没拦着他们,还帮着通报了,待他们来到主院,一踏入卧房,就见钟离珩靠坐在床沿上,虞皎端着一碗汤在喂他,宁宁自己在床上蛄蛹着玩,堪称岁月静好。
“钟离珩,你又骗我!设计将我支走,就是为了再次拿捏阿皎吗?”卫铮气死了,他自己是没长手吗?吃个饭还要人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