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安沈海出国这两年,沈木南给自己买了套房子,打算等爸妈回国他就搬出去住,一方面沈曼大了,总归不方便,另一方面他也需要私人空间。
蓝海国际也是淮川数得上名字的高档小区,周蓓在他旁边一起等待人脸识别屏幕亮起。
“请进,太久没人住可能会有点味道。”
周蓓曾从哪本书里看过,家是一个人最私密的身份信息,得到踏入别人家门的允许实际上是对两人关系的认可。
门开的刹那间,周蓓忽然想到那次他做了一堆好吃的来她家,事后程又苹问她:你没有考虑过安全问题吗?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没有,接着补充道客厅有监控,但程又苹就像是面对面观察到她不自在的表情一样,脱口而出一个当时的她没有思考过的原因。
程又苹的话重现在她耳畔,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是不具有危险性,是可以邀请到家里的人。
沈木南没把门关死,留了一条缝。
“认识这么久,我都忘记问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斟酌着措辞:“是从事艺术行业吗?”
沈木南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朝她晃晃,“喝吗,只有这个,还没来得及买别的。”
周蓓说好。
“怎么看出来的?”他拧开瓶盖递给她。
她接过,很顺手地指指他身后的冰箱,“很少见冰箱是雾霾蓝色的。”
冰箱是内嵌式,侧边柜体是奶油白色,一旁的圆弧银色餐桌搭配暖姜黄色的餐椅,细长条形的极简吊灯中和撞色带来的复杂感。
再往里,流理台铺的是白色方格砖,抽油烟机也做了内嵌式,显得空间大而不空,一看就是很爱做饭的人在认真装饰他的“舞台”。
“还有这个沙发,”她走过去,“好独特的造型。”拼接款式的沙发,不同几何体组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对,我是策展师。”他进一步解释:“和你工作差不多,也是自己接活。”
周蓓了然:“难怪你总是工作日也有时间,”她冲他笑:“我猜到你是自由职业者,没想到这么厉害。”
“独立策展师,听起来很酷。”
“不对啊。”周蓓叉腰,“那你一开始还让我帮你妹妹挑礼物,我以为你是那种很没有审美的大直男呢。”
沈木南两手一摊:“也没说错,沈曼经常说我给她买的礼物很丑很直男。”
“那是你不懂女生喜欢什么吧。”矿泉水瓶外壁的水珠沾湿周蓓的手,妥帖地安抚了她的情绪。
沈木南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她一眼,“你在试探我吗?”
周蓓双手环胸,淡淡的细眉挑高,没正面回答,“你好敏感啊沈木南。”
女人明显在以他取乐,他却一点也不生气。
他朝她走近两步,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她也不躲,长睫扑扇,像是期待他会说出什么话。半晌,他垂下头笑了声,周蓓盯着他毛茸茸的发顶。
他仰起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劣。”
一句话说得上扬又顿挫,重音加在该加的位置,笑声像是粘合剂,把两块墙壁迅速挤压,空气越来越稀薄,周蓓强迫自己目光从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移开。
就连程又苹都没有发现过她的这一面。
周蓓自认为一直以来隐藏得很好,她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达十八年,还正是青春期塑造人格的阶段,怎么可能完全不被影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