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比上次更显憔悴,眼下两团乌青浓得化不开,唯独一双眼睛仍然有神。
“来了。坐。”他抬头笑了笑,目光扫过三人,“杨寒大宗师修为越发精进啊。”
杨寒拱手回礼,没有接话。
冷天雄的气色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差了。他倚在椅背上,呼吸有些重,但眼睛依旧清明。
那是老狮子的眼睛,浑浊里藏着锋锐。
“月丫头今日怎么穿得这样正式。”他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冷月欠了欠身:“家主召见,不敢怠慢。”
“这里没外人,不用端着。”冷天雄摆摆手,将册子合上,
“今日就聊聊旧事。潇潇,你三叔公这几日来了冷家,说入冬后他两腿疼得厉害。
我让人送了些药过去,又请了木脉的银针长老去扎了几日,已经缓了。你不必挂心。”
冷潇潇看着他。
来之前她想过冷天雄会如何开场,说族务、说难处、说形势,甚至说几句软话。
唯独没料到他会从三叔公的老寒腿说起。
这比任何开场白都厉害。
冷天雄选了最细小、最具体、最能撬动她心防的一个点,轻描淡写地落下了第一子。
“家主有心了。”她道,语气里带着克制的疏离。
“风脉这些年委屈,是我没顾上。”冷天雄说得自然,像是在承认一件家常小错,语气平缓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爹娘去得早,风脉这一代全靠你三叔公撑着。你如今有了本事,顾惜他们,是应当的。”
冷潇潇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些话的用意。
冷天雄在化解她心底最硬的那层冰。从风脉下手,从她最不能拒绝的地方下手。
他不谈族务大义,不谈血缘责任,只谈三叔公,谈她爹娘,谈那些实实在在的亏欠。
她不接茬,却也没法冷脸。
因为对方做的每一件,都是事实。
冷月看了冷潇潇一眼,又看向冷天雄,眼中隐有忧色。
她太了解冷天雄了。
这位家主平日极重威严,说话从不绕弯,对族人更是极少说这些近乎软话的言语,也没关注过这些小事。
如今这般,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真的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