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的方式学得很快。指节穿过他的发丝,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两个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流。“你是我的了。”吻的间隙里他含混地说。“那你呢。”林知时跟他说悄悄话似的贴着他的唇角轻笑。“早就是你的。从巷子里你蹲下来碰我伤口开始。”夜风把天台的铁门吹得轻轻晃动。操场上的熄灯音乐停了,整栋教学楼陷入了沉睡的黑暗。从他们站立的地方能望见远处的猫咖招牌,暖黄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期五趴在窗台上朝他们眨眼。他们在月光下接了很久的吻。不是那种很熟练的、电影里一样完美的吻,是两个人的嘴唇都在抖,牙齿时不时会碰到一起,然后同时笑出声,笑完了又贴上去的那种。唇角沾着彼此的呼吸,毛衣的领口被攥出深深的褶痕,鼻尖抵着鼻尖轻轻磨蹭,像两只终于找到彼此的幼兽互相依偎着取暖。到最后林知时的后背已经完全靠在了墙上,陆憬言的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困在怀里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但一点都不窒息。反而像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陆憬言用大拇指擦了擦他嘴角的水光,然后把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我想问很久了,”他说,“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林知时仰头看着他。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冷淡的五官在亲吻后染上了一层薄红,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拒人千里的陆憬言了。但他其实还是——只是把最里面那层最软的壳也朝他打开了。“要。”林知时说,“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了,不许再一个人闷着吃醋,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陆憬言看着他絮絮叨叨的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比巷子里、猫咖里、湖边长椅上所有的弧度都要大、都要肆无忌惮。他笑了——真的笑了,不是嘴角弯零点几毫米的“笑”,是舒开眉眼、带着一点认命和藏不住的骄傲。“好。”他说。两个人从天台下来的时候,楼梯间的声控灯被脚步声一阶一阶点亮。谁也没有松开谁的手。回到教室里,周哲正在收拾书包,看见林知时进来,随口问了句:“你去哪了?脸怎么这么红?”“吹风。”林知时说。周哲又看了一眼跟在他后面进来的陆憬言。陆憬言面无表情,但耳朵是红的。两个人都红着耳朵。一个看着窗外,一个低头整理笔袋。那种被吻过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消退,唇角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陆憬言在座位上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物理竞赛习题集,翻开,然后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他做了一件让林知时心跳漏了拍的事情——他翻开扉页,在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批注下面,用红笔写了三个字:林知时。笔迹很重,像是在刻什么。写完之后他没有合上,把书往林知时那边推了推,让他看。林知时看着那三个字,耳根烧得厉害,低头从自己抽屉里摸出一样东西——那个还没拆封的粉色信封。他当着陆憬言的面把信封原样不动地放进文具袋里,然后把自己笔袋上挂着的猫爪子挂件解下来系在陆憬言的笔袋抽绳上。“明天我去还给学妹,信我没拆过,现在也不用拆了。”陆憬言看了一眼笔袋上晃荡的猫爪子,伸手拨了一下,猫爪子弹回来撞在他指节上。他嘴唇动了动,低下头,在练习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推过来。本子上的字迹还是那种一笔一划都像用尺子量过的工整:那我呢,有没有什么礼物。林知时看了他三秒,然后在课桌底下,用膝盖碰了碰陆憬言的膝盖。“人在你旁边了,还要什么礼物。”他小声说。陆憬言垂下眼看着课桌上堆叠的资料,耳垂从淡红变成深红。他在同一个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贪心。得了便宜还卖乖。放学后他们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月光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斑驳的光斑落在他们的肩头。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陆憬言忽然停下脚步,拉住林知时的手腕,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不重,唇瓣在上头摩挲了几秒,退开的时候他的脸也红了。“盖章。”他说。林知时的额头被凉凉的唇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他觉得自己今晚大概要失眠了。“你从哪学的这些。”“自学,学得还行?”“……还行。”自行车向前滚动,链条发出细碎的哒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