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不是”,删掉。打了“别瞎说”,删掉。打了“是”。他看着那个字,心跳很快。然后他点了发送。发完他就后悔了。但那边已经回了。许愿发了一个笑脸。然后是:“晚安,学长。”江时清也回了一个:“晚安。”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但他发现自己在笑。春游第二天,江时清收到江时言的电话。“哥。”江时清听出他声音不对:“怎么了?”江时言沉默了几秒:“爸妈吵架了。”江时清心里一紧。“你没事吧?”“我没事。”江时言笑了一声,“我躲房间里呢。还好你不在这。”江时清沉默。他想起那个家——压抑的,沉默的,随时会爆炸的。“哥,”江时言忽然问,“你在学校开心吗?”江时清愣了一下。开心吗?他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还行。”江时言笑了:“那就好。哥,你开心就好。”挂了电话,江时清发了一会儿呆。晚上,许愿约他吃宵夜。学校门口的烧烤摊,热气腾腾的,人很多。许愿点了很多,都是江时清爱吃的。“学长,多吃点。”他把羊肉串递过来。江时清接过来,吃了一口。吃到一半,许愿忽然问:“学长,你家里是不是给你压力很大?”江时清筷子顿了一下。他抬头看许愿。许愿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很认真。“你怎么知道?”许愿眨眨眼:“你脸上看出来的。”江时清沉默了。他从来没和人说过家里的事。但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了。说起爸妈的期望,说起那个永远不够好的自己,说起弟弟的高考,说起那个让人窒息的氛围。许愿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说完,江时清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学长。”许愿看着他。江时清抬头。“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许愿的眼睛亮亮的,“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当个树洞。”江时清看着那双眼睛。暖的。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嗯。”他点点头。许愿笑了。那种笑,弯弯的眼睛,和平时一样。但江时清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吃完夜宵,两人往回走。路上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学长。”许愿忽然开口。“嗯?”“你刚才说的那些,”许愿看着前方的路,“以后都可以跟我说。”江时清转头看他。许愿的侧脸被路灯照得柔和,睫毛很长。“我可能帮不上忙,”许愿说,“但我可以当树洞。”江时清没说话。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好。”他说。许愿转头看他,弯起眼睛笑了。两人继续往前走。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周四中午,程度来学校找江时清吃饭。两人坐在食堂,程度一直盯着江时清看。江时清被他看得发毛:“看什么?”“看你啊。”程度夹了一筷子菜,“你和你那学弟怎么样了?”江时清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怎么样?”程度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江时清低头吃饭,不说话。程度叹了口气:“时清,咱俩认识十几年了,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江时清抬头看他。程度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你最近整个人都不对劲。动不动发呆,看手机傻笑,问你什么事都心不在焉。”江时清张了张嘴。“还有,”程度压低声音,“你上次给我发那个消息,别以为撤回了我就没看见。”江时清脸热了。程度拍拍他的肩:“行了,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上人家了。”江时清没说话。但他没否认。程度看着他,笑了:“行,有进步。”江时清低头吃饭。——学生会组织春游,两天一夜,去郊区的一个民宿。消息一出来,路飞白就炸了。“许愿!许愿!”他在宿舍里大喊,“我们学生会要去春游啊,你和江学长都在!可惜我刚好有事去不了。”许愿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听到这话,弯了弯嘴角。“嗯。”“嗯什么嗯?”路飞白凑过来,“机会啊!两天一夜,孤男寡男——”“什么孤男寡男?”赵元从卫生间探出头。路飞白白他一眼:“你别打岔。”周墨在上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