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的温度刚刚好,入口醇厚,带着红枣和枸杞的甜味。他喝完最后一口,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姐姐,你再等等。”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头顶的横梁,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很快了。”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果果安晞到这太子府已经有些时日了,人类的生活,并不比妖精的日子有意思。作为一只待在灵山上的狐妖,这是安晞头一次来到人类生活的世界。刚来的时候,还有几分新奇。可新鲜劲儿一过,就开始觉得索然无味,安晞不禁想起在山林中日子,暖暖的阳光,清冽的风,爪子下软软的小草,世界裹挟着它,拥抱着它,时间被无限拉长,还有姐姐香香的味道。安晞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窗台上,一头青丝散落下来,垂在窗沿外面,随风轻轻晃动。谢付实那个老妖怪,到底是怎么忍住一直待在这里的?他在心里吐槽,脑海中浮现出谢付实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妖界有不少他的传言,说他是异类,混迹在人类的世界里。现在我也是异类了,不对,我本来就是异类。安晞默默的想着,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画圈。姐姐……安晞猛地坐起来,摇了摇脑袋。不想了不想了,我要干点正事才行!赤着脚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铜镜前,双手撑在桌案上,凑近了端详镜中自己的脸。铜镜磨得不够亮,人影模模糊糊的,但那张脸的轮廓依旧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安晞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满意。对自己信心满满的安晞一拍桌子,转头就朝门外喊起来:“果果!果果!我要侍寝!你快去叫太子过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红衣的小丫头推门跑了进来,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娘娘,今天殿下要去陪太子妃娘娘的,咱们要等殿下召见我们才行啊。”小丫头喘了口气,又小声补充道,“还……还有,奴婢叫十月,不叫果果。”安晞歪头看着她,眨了眨眼。十月。对,她叫十月。这个丫头是东宫分过来伺候他的,年纪不大,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说话轻声细语的,做事倒也麻利。“好啦好啦”安晞凑上前去,拉着十月的袖子,“你去嘛,你就去跟殿下说,我不舒服,想他了,让他来看看我。”十月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脸上微微一红,但还是坚持摇头:“娘娘,这不合规矩的。殿下不来,咱们不能去请,这是东宫的规矩。”“这么复杂啊。”安晞撇了撇嘴,松开她的袖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可以试一次吗,你就去说一声,他若不来,我又不怪你。”十月看着眼前这位新主子,心中有点动摇,这位安侧妃白日里把大家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一直在房间里,原本自己就在担心安侧妃是不是因为殿下在新婚夜冷落了他而难过,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的。娘娘其实挺好的,好漂亮并且也没有难为我们,所谓主仆一心,自己也应该帮自家娘娘为以后做打算。十月心中想着,马上就决定行动起来。“奴婢这就去。”---十月一路小跑到太子妃的寝殿时,廊下的灯笼刚刚点起来,橘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她匆忙的影子。她在殿门口站定,喘了几口气,理了理衣襟,这才让门口的侍女通传。十月被引进去的时候,正看见燕煦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上没什么表情。太子妃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本书,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得像两尊并排摆放的瓷器。十月跪下行礼,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心跳如擂鼓。“什么事?”燕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十月咬咬牙,把心一横:“回殿下,我家娘娘身子不适,想请殿下过去看看。”燕煦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她不舒服就找太医,找孤做什么。”十月的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奴婢不敢……只是不忍心见娘娘一直忍受思慕之苦,才来求殿下的。”思慕之苦。这四个字说出来,十月自己都觉得脸红。但来都来了,总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严书仪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十月一眼,又看了燕煦一眼,没说话。燕煦沉默了片刻。“回去吧。”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孤今日还有事。”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殿,十月跪在地上,半天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