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她偷偷抬起头,看见严书仪正低头翻书,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十月慌忙又磕了个头,爬起来退了出去。走出殿门,夜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所以她跑了一趟,殿下在太子妃这里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既没有去偏院看安侧妃,也没有留在太子妃这里。十月忽然有些心虚。太子妃会不会怪罪她?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太子妃寝殿,心里七上八下的。---偏院里,安晞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小人。门被推开了,十月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安晞抬起头,看见她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大半。“他不愿意见我吗?”安晞问。十月摇了摇头,走到安晞面前,小声说:“殿下说……不舒服该找太医。然后他就走了,说还有事。”“走了?”安晞歪头,“去哪里了?”“奴婢不知。”十月低下头,“殿下连太子妃那里也没有待,直接就走掉了。”“这个燕煦怎么这样按?”安晞小声嘟囔着。十月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嗓音:“娘娘!不能直呼殿下的名讳!”“哦”安晞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桌子上未干的水痕。房间里是诡异的沉默。十月想着刚刚的情景,心中不免担忧。方才实在是太鲁莽了,若是太子妃怪罪下来,她一个小丫鬟,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安晞的鼻子微微耸动,抬头就看到了愁眉苦脸的十月。原本还在苦恼的安晞察觉到了什么。“果果?你不开心了。是因为我叫你去请太子吗?”看着面前的女孩面色发白,安晞也顾不上想别的了,赶忙安慰道。“对不起啊,这事怪我,你别难过了。”安晞上前想去拉十月起来。十月愣了一下。“哦,是十月。”安晞挠了挠头,更不好意思了,“我看你总是穿一身红衣,像果子一样甜甜的让人喜欢,才这样叫你的。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叫了。”看着近在咫尺一脸关心愧疚的安晞。十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才心中的那点不满正一点点消散。“娘娘不必如此。”十月低下头,“奴婢服侍娘娘是应该的,更不用说……道歉的话。”“我感受到你难过了。你闻起来苦苦的。”安晞认真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虚假,“是我不好,只想着自己了,不应该强人所难的。阿姐说过,人不能这么自私。”想到姐姐的教诲,安晞又忍不住失落。“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安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宽大的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臂,“我这边不用人照顾。”“娘娘……”“去吧去吧。”安晞摆了摆手,走向床榻,“我也困了。”十月还想说什么,但安晞已经躺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过身去。烛光映在他单薄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弧线。十月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廊下的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十月拢了拢衣领,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屋内,安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等十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他才慢慢地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腹中那点温热的力量。姐姐,我想你了。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姐姐安月的脸。安月生得和他有几分相似,眉眼温柔,是妖界出了名的美人,强大又美丽,是好多妖崇拜的对象,有这样一个姐姐,安晞觉得自己是全妖界最幸福的人。安晞不喜欢修行,光化形就练了好久。且生来就鼻子灵敏,能闻到好多别人闻不到的味道,因着这一能力安晞总是难以和同伴共存,但好在有姐姐保护他,姐弟俩在灵山安然无恙的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可是现在姐姐不在了,一想到这些安晞就忍不住想要流泪。他不想哭的。眼泪是苦涩的,安晞喜欢甜甜的味道,所以他总是笑,笑得没心没肺,笑得云淡风轻,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一副风流成性,没心没肺的样子“姐姐,你快点回来吧。”安晞紧紧抱住自己“我刚刚又做了不好的事情。十月闻起来苦苦的,我又闯祸了。我怎么总是做不好……除了姐姐,根本就没有人会愿意接受我。”泪水从眼角滑落,淌过鼻梁,滴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脸上的泪痕干了,留下苦涩的盐粒,绷在皮肤上,涩涩的,痒痒的。安晞没有去擦,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黑漆漆的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