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要开口,被燕煦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不知过了多久,那只狐狸慢慢放松了弓起的脊背。它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凑近了燕煦的手,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舔了一口他的指尖。眼睛始终警觉地看着燕煦。燕煦没有动。任由那温热的、带着倒刺的小舌头碰了碰自己。不等觉明再说,那狐狸已经凑近了燕煦的手,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眼睛始终警觉的看着燕煦。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那狐狸慢慢凑近,直到最后已经到了燕煦腿边,一跃而起扑到了燕煦怀里,毛茸茸的大尾巴搭在燕煦手臂上,仰着脖子亮出白绒绒的肚皮。燕煦顺势站起身来,看着怀里的狐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舒服的翻着肚皮,亦如曾经的无数个瞬间。“殿下。”觉明脸色铁青。“这妖物来路不明…”“是它救了本宫。”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严书仪被素烟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缓缓走来。她腿上还缠着绷带,脸上没什么血色,但腰背挺得笔直“人都分好坏,本宫觉得妖也是如此,就算是妖,本宫瞧着也是祥瑞之兽。”“觉明大师深谙佛法,想必也一定明白这个道理吧。”看了一眼在燕煦怀里好好窝着的狐狸,严书仪才舒了一口气,和燕煦一起并排站着,好整以暇的看着觉明。“这狐狸救了太子妃,是瑞兽,十月护着瑞兽有功,重赏。带下去好生修养。”燕煦不急不缓的说着。走到觉明身边。“出家人不问出身,佛祖以慈悲为怀,这是大师教给孤的,孤受益匪浅。”淡淡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僧人和侍卫,燕煦带着怀里的狐狸头也不回的走了。事情已经落幕,严书仪见十月已经被扶走,和素烟也转身离开了。——禅房内。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燕煦在桌前坐得笔直,小狐狸被放在桌面上,蹲在那里,尾巴规矩地圈在脚边。火红的皮毛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那些胭脂水粉比起来,这才是它真正的颜色。“喝水吗?”燕煦打破沉默,推了推桌上的茶杯。小狐狸凑过去,就着杯口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几口。动作文文静静的,舔完了还用前爪抹了抹嘴,很是讲究。然后又乖乖在桌上坐好。两只前爪并拢,脊背挺直,尾巴乖乖搭着。挺人性化。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吓到你了吗?”这次是狐狸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燕煦直直地坐着。现在才是真的被吓到了。会说话啊,燕煦稳了稳心神才道“还好。”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镇定得多。“我没有恶意的。”小狐狸的耳朵往后贴了贴,是紧张的表现,“我没了亲人,国师捡到我,见我可怜,就给我指了条明路。我需要修行。待在你身边——你身上的气运,有助于我修行。”安晞思索着,挑挑拣拣说了一些能说的。也不算说谎吧。至于到底会不会伤害到燕煦,他在燕煦身边待了这么久了,什么事都没有。更何况她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谢付实,谢付实说燕煦是气运加身的人,对他没有妨碍的。小狐狸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燕煦一眼。燕煦没有说话。他看着这只浑身是伤的小狐狸。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脖子上的毛被扯得血肉模糊,四条腿微微发着抖,却还强撑着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上。妖精的话,不应该很厉害吗,怎么被伤成这样。这么弱小,真的要好好修行一下才行。燕煦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趴下吧。”小狐狸条件反射地乖乖趴下。燕煦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拔开塞子,倒了一些在掌心。然后蹲下身,把药粉小心地撒在小狐狸背上的伤口上。小狐狸疼得嘶了一声,但没躲。“忍着。”被伤成这样,在孤面前的机灵劲去哪了。燕煦的声音硬邦邦的。但手上的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把药粉抹匀。脖子上的伤更严重,被指甲生生掐出来的血痕,皮肉都翻开了。燕煦的动作更轻了。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这段时间你别到处乱跑了。寺里人多眼杂,老实在禅房里养伤。等回去了……”燕煦顿了一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小狐狸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燕煦又是一阵沉默。“你如今有伤,先好好养着吧……”“还有些时间,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