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回来时就发现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出门去找,正纳闷着,就听到不远处的柴房里传来一阵哀哀的叫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在脏兮兮的柴火墩里,竟然有一只狐狸。火红的皮毛很有光泽,此刻正用毛茸茸的尾巴圈住自己,只露出半张脸。那双眼睛是赤红色的,盯住她,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赤红色,全然不见一丝清明。十月原本还在好奇柴房里怎么会有狐狸,就看到自家娘娘的衣服被丢在一旁,被柴火挡住了一部分。娘娘!十月想向前查看,可是才走了一步,那只狐狸猛的窜了过来,一下把十月扑倒在地上,十月惊叫着去挡,尖锐的犬齿狠狠扎进了手臂上,撕下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鲜血的味道好像进一步刺激了狐狸,原本只有一点大的狐狸突然变大了好几倍,巨大的爪子轻而易举的把十月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十月已经吓得没法动弹,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凶神恶煞的狐狸只匆匆看了她一眼就化作一团雾气消失了。惊魂未定的十月躺在地上,回过神来劫后余生的恐惧甚至让她许久都找不回身体的使用权。妖怪,是妖怪!等等,娘娘!挣扎着爬起来,十月抓起安晞的衣服,并没有血迹。刚要松口气,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刚刚那只狐狸,它的背上好像有伤。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黑夜马上就要过去了。十月站在柴房里,心绪却怎么都没办法平静下来。那只狐狸背上的伤一直在十月脑海里挥之不去。尽管很荒谬,但当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时,我们就不得不考虑接受它。十月想起了那晚安晞的话,娘娘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那她现在岂不是很危险。若是真的落在旁人手中,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漫长的心理斗争中,对安晞的担忧终于还是战胜了恐惧。天还没亮透的寺庙静得可怕,青石板路上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露水打湿了裙摆,冷风灌进领口,十月沿着红雾消散的方向跑去。终于在一处假山后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暴露安晞,不,是一只狐狸正被一个僧人死死的掐住,四条腿在半空中无力的乱踹,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你这个老东西…咳咳…滥杀无辜…算什么好汉。”那狐狸竟口吐人言,僧人加重了力气,手臂上青筋暴起:“妖孽还敢嘴硬!老衲今日便替天行道——”一道身影冲了过来。尽管觉明有功夫在身躲开了撞击,但那只狐狸趁他分神的瞬间拼命一挣,从他手中滑脱,摔在地上。瞧着那老和尚还没反应过来,十月爬起来抱起狐狸就往外跑。不能往前殿跑。不能让旁人看见。落在这些人手里都不会放过娘娘。草草看了一眼寺后的树林,十月咬着牙往黑黑的林子里跑去。呼—呼—呼—肺部剧烈的疼痛,冰冷的空气好像变成了刀片,快要把十月的胸腔划开,眼前开始发黑,远处传来追赶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脚下被绊了一下,十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脚步声逼近,一双带着金色暗纹纹的靴子出现在眼前。十月把怀里温热的生命掩在衣袍下往怀里拢了拢。那只狐狸似乎想探出头来被十月按了回去。抬头看了一眼燕煦,又看向燕煦身后的僧人。“殿下。”觉明上前一步“快抓了这个刁奴和妖怪。”“殿下莫要被这僧人骗了,奴婢亲眼看见他杀生,他根本就不是出家人!”“放肆!一个贱奴还敢狡辩!”觉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怀里抱的正是一只狐妖,化作女子模样一直在殿下身边,心存祸心,必须杀了它。”“殿下!”十月还要再说,已经被人按住,怀里的狐狸掉了出来,火红的毛发在晨光中格外扎眼。背上的伤还渗着血,脖子上的毛被扯得血肉模糊,露出底下翻开的皮肉。瘦小的身体弓起来,脊背高高隆起,四条腿微微发颤,正用尽全力做出威胁的姿态,警觉的看着燕煦,威胁地低吼。“殿下退后!”侍卫惊呼着拔刀,“那是妖!”“保护殿下!”一片混乱中,燕煦静静地看着那只狐狸,那只狐狸也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在众人的惊呼中,燕煦蹲了下来视线与狐狸持平,伸出了手。“过来。”狐狸没有动。燕煦也没有收回手。晨光越来越亮了。林子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远处不知名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