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叫了一声,朝着无边的黑夜飞去。袅袅也飞身跟了过去。人渣跟着小麻雀的指引,袅袅很快就找到了那处院子。夜已经深了,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院子里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小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一根树枝上,怯怯地缩在叶片后面,歪着小脑袋打量着袅袅。袅袅也无声无息地隐入了屋脊投下的暗影中。院子里的人对此浑然不觉。“我打听过了,”一个尖细的声音率先开口,正是那个王老爷,他压低嗓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个家伙就是个瘸腿的车夫,在东边的荒地里住着,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一个残废而已,咱们今晚就能下手。”“哼,要我说,把狐狸带走再打他一顿都是便宜他了。”另一个人接过话头,是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人,白净的面皮上挂着一抹奸猾的笑,眼神在烛火下闪着令人作呕的光,“那汉子其实也不错,身子骨结实得很。还有个小妞儿吧我记得?生得挺俊的。”他说完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笑了笑。“你这也太过了吧。”张清终于开了口,眉头皱着,语气里有几分不赞同——但不是因为良心不安,而是因为怕惹麻烦,“畜生还好说,伤了人可是要背官司的。咱们平时弄些猫狗畜生玩玩也就罢了,真闹出人命来,官府追查下来谁都跑不掉。”“唉,畜生哪有人爽啊。”那书生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根本没把张清的话放在心上。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眼中浮现出回味般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嘴角越咧越开,“看那汉子那体格,绑起来,拿棍子照脊梁骨招呼,一棍一棍地敲下去,打得他哭爹喊爷,满地打滚求饶——”话没说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屋檐上掠下来,快得连烛火都没来得及晃动。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五指纤细却像铁钳一样准确无误地掐住了书生的脖子。书生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的公鸡。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惊恐。那只手慢慢收拢,指节一根一根陷进他脖颈的软肉里,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书生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单手拎了起来,两条腿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蹬,鞋尖刮着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一帮人渣。”“今天老娘就替天行道,把你们全都杀了。”袅袅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目光扫过每一张罪恶的脸。对于突然杀出来的的袅袅,几个人瞬间吓破了胆。那个穿灰绸衫的胖子甚至直接跪下了。他浑身肥肉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都是张清撺掇的,不关我的事啊!”无视求饶的声音,一声脆响。干净利落。书生的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了下去,脖子被生生拧断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格外清脆,像踩碎了一截枯枝。袅袅松开手,那具尸体像一袋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血迹从他断裂的脖颈处喷射出来,溅上了王老爷的裤脚。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王老爷低头看着自己湿了大片的裤裆,两腿抖得像筛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弯弯的黑色武器出现在手中,那不是刀,是袅袅自己的喙,一截被锯下来的鸟喙,作为一只黑雕,赖以求生的武器被无情的毁掉,袅袅永远没办法忘记……握着自己的武器一步一步逼近,手起刀落。当啷!一道银光从暗处飞来,是一柄弯月形的刀刃,精准地击中了袅袅的武器,将她的攻击打偏了几分。原本瞄准脖颈的喙尖刺进了张清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张清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姑娘手下留情,就算这些人有罪,也应有官府处置,姑娘怎可随意草菅他人性命。”一个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鸦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袅袅身上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比如这样于理不合,比如杀人终究不是小事——可他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那道黑影已经朝他闪了过来。——鸦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但根本来不及。他只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右肩传来,整个胳膊被生生卸了下来鸦疼得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脸色惨白,却硬撑着没有倒下。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肩。袅袅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鸟喙还在滴血。她的眼神很平静,仿佛刚才卸掉一条人臂和折断一根树枝没什么区别。“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吧。”她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