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锦袍穿在安晞身上格外合身,衬得他整个人如一棵修竹。夜色和灯火交织在一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清隽。安晞走到他面前,见燕煦不说话,微微挑眉:“不合身?”“……合身。”燕煦的声音有些发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合身。”安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是殿下挑的?”燕煦没有否认。仔细打量燕煦的着装,黑色的锦袍显得他越发出挑。这衣服似乎还和自己的是一对的呢?这人到底想干嘛啊,虽然不太懂人间的弯弯绕绕,但是两人穿得如此相似总归是不好的。“走吧。”安晞说,“殿下不是说戌时开宴吗?”燕煦“嗯”了一声,转身走在前面。安晞跟在他身后,两人的影子在长廊的灯光里被拉得很长,时而交叠在一起。——宫宴设在凤仪殿的偏殿,说是家宴,确实没有太多规矩。安晞跟在燕煦身后踏入殿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帝后。下首坐着的是严书仪,听到动静都朝他们看过来。燕煦带着安晞上前行礼。瞧着并排走进来的“同文馆翊郎”和太子,严书仪有点惊讶,自己的“安妹妹”逛了一圈怎么变成兄弟了。谢付实送来的不是人就算了,怎么连性别都是错的,要不是样貌一点都没变,严书仪还以为燕煦是要搞什么替身文学呢。皇帝摆了摆手,十分随和:“免礼。入座吧。”依言入座。安晞的座位就在严书仪的斜对面。两人的目光不可避免的相遇,安晞只能尴尬的撇开视线。还在想着该怎么和严书仪解释,一双温暖的大手牵住了自己。“别担心,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没人会难为你的。”殿内很安静,燕煦的话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严书仪:……皇帝:……皇后:白眼( ̄⊥ ̄)“啊哈哈哈!别担心啊,蛋蛋都和我们说过了。”实在受不了尴尬的皇帝忍不住开口打圆场。“父王。”燕煦整个人都熟了,怎么老是要这样叫自己,一直端坐着的皇后狠狠的踩了身边的人一脚,皇帝也熟透了。“啊……这个哈哈哈,儿子啊,你好好对人家同文官翊郎。安晞呀,你是哪里人啊,父母是做什么的呀。”“回禀陛下……”我要说什么,我的父母是狐狸,住在山洞洞里吗,这该怎么回答啊,安晞的大脑疯狂运作。“没事没事,快吃饭吧,吃饭吧。”皇后娘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捯了一块苦瓜塞进皇帝嘴里。“呜呜呜,老婆好难吃(???????)”端坐在高台上的男人小声嘟囔着,眼巴巴的看着身侧的人。安晞都有点震惊,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刚刚的尴尬,燕煦也一脸无奈的低头,早就习以为常了。父皇和母后一直都是这样,有时候自己都怀疑自己真的是生活在帝王之家吗,两个人的相处一点都不像是站在权力之巅的样子,但是自己其实并不讨厌,反而一直都有一些向往,有了父母的例子,即使一直被教导以天下为先,心系家国,自己在内心深处其实也很希望有一天可以找到像父皇和母后一样可以相守一生的人。那个人,会是你吗?一道深沉的目光看向自己,盯得安晞浑身发毛。席间的氛围逐渐放松了下来。大家安安静静吃饭,虽然不说话但是并不会觉得压抑。燕煦默默的观察着安晞动筷子的频率,记下他喜欢吃的食物,在下一次安晞想吃的的时候先一步把食物放进他的碗里。安晞也没推辞,安心的享受着太子殿下的专属服务。严书仪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在心里,面上依旧是端方优雅的太子妃。她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借着酒杯遮掩嘴角的抽搐。阿弥陀佛,严书仪在心底吐槽。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真辣眼睛,跟花孔雀一样,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的,唉,爱情啊~宴席散去时,已是月上中天。严书仪吃到一半就先行告退了,皇帝带着燕煦在前面,皇后拉住了安晞想跟上去的安晞。“安大人啊。”安晞有点诧异,“皇后娘娘有何吩咐?”皇后拉住安晞的手,认真的瞧着安晞,盯得安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哎呀这孩子可真水灵。”看着眼前人美艳又不显女气的面孔,皇后是打心眼里的满意,“那个安晞啊……”“奇变偶不变。”什么?安晞不明所以的看向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啊。意识到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赵华有点失落,但也不好再问,打着哈哈把安晞和燕煦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