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指尖勾了一下（第2页）

苏念棠笑着跟沈长卿聊天，问剑阁有多少弟子，问山上种什么树，问食堂的饭好不好吃——全是废话，但沈长卿一一回答了。

楚茯苓走在苏念棠身后半步。她没看风景，她在数。

从山门到迎客殿，一共一百四十七级台阶。守卫二十三人。巡逻路线交叉四次。东面有一座独立的石塔，塔顶有人——不是弟子，是暗哨。

苏念棠提到剑阁有三百弟子，但楚茯苓数到的脚步声至少有四百。多出来的一百人在哪？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把刀柄握紧了一点。

走完石阶，迎客殿前站着一个人。

苏念棠一眼就认出来了——琅琊剑阁阁主，萧玉衡。

五十岁上下，身材清瘦，穿着一件灰色道袍，头发半白半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脸上带着笑，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眼角的皱纹刚好，嘴角的弧度刚好，像练了一万遍。

“苏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萧玉衡的声音温和醇厚，像一壶陈年的茶，“令尊身体可好？”

“承蒙阁主挂念，家父旧疾缠身，此次未能亲来，特命小女代为致意。”苏念棠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不急不急，令尊养好身子最重要。”萧玉衡笑着摆手，“来，先歇歇脚。今晚是洗尘宴，不谈正事。”

他说“不谈正事”的时候，笑容一点都没变。

苏念棠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个人说话，笑和不笑是同一套表情。

萧玉衡的目光掠过楚茯苓，停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

“这位姑娘好气色。”他说。

楚茯苓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萧玉衡笑了笑，没有多看。转身带路的时候，他的目光在转过身的瞬间往东面石塔的方向偏了一寸——只是一寸，极其短暂，像是在下意识地确认什么。然后收回来，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苏念棠捕捉到了那一瞥。她不动声色地跟上，心里又记了一笔——萧玉衡在看东面石塔。不是提醒她看，是自己在看。这说明石塔上的人不是一般的守卫，而是他需要亲自确认的东西。

客房在剑阁的西院，三间相连的屋子。苏念棠住中间，青葙住左边，楚茯苓住右边。

苏念棠进门第一件事是检查房间。

窗户朝南，正对后山。门外有剑阁弟子巡逻。墙壁敲了敲——实心。

青葙放下包袱，开始铺床：“大小姐，我总觉得这个萧阁主笑得太好看了。”

“好看？”苏念棠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好看倒是其次。关键是他的笑像画出来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但你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危险吗？”

“不知道。”苏念棠坐到床沿上，“不过来都来了，总得看看他手里攥着什么牌。”

她说这话的时候，楚茯苓推门进来了。

“大小姐，”她站在门口，声音很轻，“东面石塔。有人。”

苏念棠抬头看她。

“多少？”

“至少三个。不是弟子。脚步太轻。”

苏念棠想了想：“知道了。今晚洗尘宴，你跟我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