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指尖勾了一下（第3页）

楚茯苓转身要走，苏念棠叫住了她。

“茯苓。”

楚茯苓回头。

苏念棠看着她站在门框里的样子——逆着光，海棠色的发带垂在肩后，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分明。

“换了新衣裳好看。”苏念棠说。

楚茯苓愣了一下。

苏念棠已经转回头去跟青葙说话了：“阿青，今晚我穿哪件？”

楚茯苓站在门口，看了苏念棠两秒。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海棠色。苏念棠说的好看。

但好看的衣服下面，贴着一张要命的纸。

她没有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她不敢。只是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安静下来，然后走向窗边继续熟悉地形。

洗尘宴设在剑阁的议事大殿，殿内挂着八盏琉璃灯，照得满室通明。长案排了两排，各派来客已经落座。苏念棠的位置在左列第三位——不算前排，也不算末座，正好是“给你面子但不多给”的距离。

右列第一位坐着一个白发老者，带着三个弟子，看袍服是青州柳家的家主。第二位是一对中年夫妇，女的背着一把巨剑，男的瘦小精干——这组合很特别，苏念棠在心里记了一笔。第四位是个独行的年轻剑客，黑衣黑靴，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喝酒。

楚茯苓站在苏念棠身后。宴会上没有护卫的座位，她不需要坐。她只需要站着，看着，听着。

苏念棠夹了一筷子笋片，吃了，然后跟邻座的一个掌门聊起了去年南珠的行情。她聊天的方式很讨巧——先问对方的情况，再顺着对方的兴趣往下说，最后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自己想问的事情上。整个过程像流水一样自然，对方甚至不觉得自己在被打听。

三杯酒下肚，邻座掌门已经把剑阁最近半年的人事变动说了个七七八八。

“沈长卿确实是萧阁主最信任的弟子，但最近半年，萧阁主好像更器重另一个——叫什么来着？对，周谨。”

楚茯苓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周谨。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苏念棠还在笑着跟掌门聊天，但她的余光一直在注意楚茯苓。她看见楚茯苓的手指收紧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宴会上有反应。

苏念棠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周谨？没听过。很年轻吗？”

“不太年轻，三十来岁，一直在外办差，最近才回来的。”

苏念棠点点头，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楚茯苓站在苏念棠身后，目光从邻座掌门的脸上移开，扫过整个大殿。

大殿四面都有门。东门通内院，西门通客房，南门是正门，北门通后厨。四门各守两名白衣弟子，但真正在暗处的人——她的耳朵捕捉到了至少六个不在视线内的呼吸声。

苏念棠在明处谈笑风生，她在暗处丈量退路。

两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一个用笑容，一个用沉默。

宴会散了之后，苏念棠往客房走。她们正走过一段没有灯柱的石板路，两旁的树影浓得像墨，把月光切成了碎片。楚茯苓跟在她身后，步子和平时一样稳。

但苏念棠知道——她不对劲。

“茯苓。”苏念棠停下来，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