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憬言想了想:“你起。”“我起就我起。”林知时认真思考了三秒钟,“叫‘星期五’怎么样?”“为什么?”“因为我们对我最好的人高一上学期结束的时候,桐城下了一场雪。不算大,薄薄的一层,盖在操场的人工草坪上,被踩得乱七八糟。期末考试最后一天,林知时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天还阴着,灰蒙蒙的像是谁把一块旧毛毯蒙在了天上。他把笔袋塞进书包,站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身后的周哲哀嚎着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完了完了完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做错了!是负二不是正二!”“你考完还对答案,嫌命长?”林知时笑着把胳膊抽出来。“你肯定又是年级前十。”周哲一脸生无可恋,“我就不该跟你做朋友,太打击人了。”林知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走廊的栏杆,落在对面教学楼的三楼。六班在三楼,陆憬言应该也刚考完。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不过应该不用担心,这人是物理竞赛省一等奖,考试对他来说大概就跟喝水一样容易。林知时想着,摸出手机,给陆憬言发了条消息。「考完了,去看星期五?」过了大概三分钟,对面回了。「嗯。」林知时看着这个单字回复,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这半年来,他已经学会了从陆憬言极简的短信里解读出丰富的信息量。一个“嗯”代表他在,两个“嗯”代表他心情不错,而“知道了”通常意味着他嘴上答应但心里还在琢磨要不要来。“你在看什么?”周哲凑过来,林知时迅速把手机屏幕按灭,动作快得连自己都觉得有点此地无银。“没什么。”“你刚才笑得特别恶心。”周哲眯起眼睛,“就像一个怀春少女收到了校草的短信。”“你是不是刚才数学考傻了。”林知时面不改色,背上书包就往楼梯口走,没走两步又回头,“对了,以后别用‘怀春少女’这种词形容我。”“那用什么?‘思春少年’?”林知时头也不回地竖了个中指。宠物医院已经换了新装修,门口的招牌亮着暖黄色的灯。林知时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姐姐已经认识他了,笑着指了指里面:“在第三个笼子,刚睡醒。”星期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浑身发抖的小毛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