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挡在两人之间,手指刚触到陆憬言的胸口,就被他握着按回了架子边沿——没用力,但也不容拒绝。“吃醋了。”陆憬言的唇从他的嘴角滑到脸颊,又从他耳垂沿着颈侧往下,每落一处都微微用力,留下浅红的印子,嗓音被情欲搅得沙哑低沉,“一个人闷声做了二十四分钟实验,也不抬头看我,你再多拧一圈微调旋钮,干涉条纹会被你拧回高一。”林知时终于重重喘上一口气,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她靠那么近——她还问你如果没有女朋友——我手上全是实验数据,又不能过去插嘴。”陆憬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的气音,抵着林知时的脖颈传到心跳里。他靠过去在他锁骨上用力地补了一口,吻得很深,留下一个不算太明显但领口遮不住的痕迹。“醋得很好,但下次别闷着,你可以直接过来打断,或者叫我。”他停了一下,嘴唇贴着林知时耳尖。“我是你的,你再不过来宣示主权,下次就不是这句了。”林知时的眼眶红红的,被他亲得身体发软又倔强地仰头凑近他的唇:“那下次我就直接走过去拉住你的手,当着她的面说‘这位同学,这个帅哥是我家的’——行了吧。”陆憬言没再说话,捧着他的脸重新吻上来。他们走出准备室时候,走廊上早已无人,孙教授夹着讲义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远远看了他们一眼,扶了扶眼镜说了句“实验结束了还不走,仪器擦了吗”。“擦过了。”陆憬言说。林知时站在他旁边,低头拿袖子挡住脖子。孙教授狐疑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走廊尽头半掩的实验室后门,摇了摇头走了,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学生做实验真卖力,下课了还加时”。林知时把袖子从脖子上放下来,耳朵红得能点烟。陆憬言从他手里把记录本抽走翻开,指着那一栏空白的数据说回去重测,他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一只蹲在猫旁边的兔子——还是简笔画,只有轮廓,但耳朵画得很长。林知时凑近仔细看了看,发现猫脖子上多了一条项圈,吊牌上写了个很小很小的“陆”字。这哪里是兔子,明明是他自己。“你在我本子上乱画。”他伸手去抢记录本,“孙教授要检查的。”“他检查不了那么细。”陆憬言把记录本还给林知时,转身往前走。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知时的眼睛,语气恢复成那种在宿舍里替他掖被角的温度:“其实我挺高兴——你刚才拧旋钮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却不肯停,还在本子上反反复复写同一组数据,我才发现你吃醋的样子让我心里疼,但我很喜欢。”他说完转过身,耳根的红却出卖了这句坦荡的告白。林知时抱着记录本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光影交错的走廊玻璃,也顾不上脖子上的痕迹,抱紧记录本站起身朝他跑过去。记录本里,那两张画着猫和兔子的数据表被风翻了过去,下一页便是还没下笔的空白,等待他们用往后一个个实验、一行行数据去填满。他老了桐城的十月,桂花已经开到最盛的尾巴尖上,走在校园里随便哪个角落都能闻到那股甜丝丝的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物理系大一新生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高等数学、线性代数、力学、电磁学,再加上一周两次的基础物理实验,林知时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被知识摁在地上摩擦。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摩擦他的知识和摩擦陆憬言的知识是同一套,而他的男朋友不仅负责摩擦他,还负责在晚自习给他讲他不会做的题。这天下午没课。林知时本来打算去图书馆占座,结果被周哲一个电话叫到了校门口的快递点。他和陆憬言一起在奶茶店打工攒的钱除了交学费和房租,还剩一点,他咬咬牙给自己和陆憬言各买了一双新跑鞋。快递到了,他拆开盒子蹲在快递点门口检查尺码,鞋底掰了掰,又凑近闻了闻新鞋特有的那股橡胶味,然后满意地把盒子夹在腋下往回走。走过收发室的时候顺便翻了翻班级信箱——里面只有一封信,土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手写的收件人,寄件人地址是桐城本地。他一边走一边拆开信封,抽出一张对折的活页纸,展开,边走边读。然后他停了下来。他站在种满法国梧桐的人行道正中间,身后的学生推着自行车绕开他,有人按了车铃他也听不见,只是盯着那张纸,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