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想起了怎样的往事……
虞照野在冷牢里吹了一夜的寒风。
他愤恨地扯了扯脚上的镣铐枷锁,神色阴郁。
本欲效仿孟公借假天子寻登天之机,这边境三州还未走出去,竟就要折在这里了吗?
那宋真卿脾性实在琢磨不透,她非世家出身,却是实打实的天子亲臣。
忠君护国四个字都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可此番,她分明来势汹汹。
若她得见马车中人是‘天子’,又怎会将他关押此处迟迟不放行。
可若是假天子身份已经暴露,依着这位女将的杀伐性子,又怎会将他性命留至天明?
独留伪天子一人面临那煞星,她那羸弱的断骨之身甚至还没养好,提刀自保都困难。
拔去爪牙的她,难不成还有余力与宋真卿帷幄周旋不成?
虞照野不对她抱有期待,只是可惜,这三年心血竟是要就此付诸东流。
若宋真卿把他伪替天子的消息传回京都,他的妻儿老小,乃至六亲九族,皆将迎来覆灭之灾!
天光大明,雪未停。
地牢铁门被人推开,两名军士前来接引。
其中一位,手端托盘,其上叠放一套齐整衣袍,腰带,鞋履,鹖冠,臂缚竟是一一齐全。
虞照野愈发看不懂宋真卿是什么路数了。
待到被人接引出城,青毡帷盖的轺车停于城外官道上。
静烟换了一身新衣,亦是做冠州当地人的打扮,候于车前。
军士归还路引军令,一言未发便返城去了。
若非寒风袭面如刀割裂痛,虞照野几乎以为自己还在那地牢中做着不切实际的大梦。
待他撩起车帘,见李扶今红衣狐裘,安坐于车内。
身前两炉炭火乃是上乘的银骨炭,一炉温茶,一炉正烤着一摊雪白年糕饼。
糯米熟香蒸暖满室。
李扶今煨烤着一双苍白纤细的手,指尖不透血色,泛着冷意。
面上病容甚重,状态看着比来时还要差劲。
神色难得恹恹的。
虞照野怀疑宋真卿是不是对她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酷刑。
他问静烟:“发生了何事?”
静烟摇首:“不知,从宋真卿那回来就这样了,瞧着是心情不太好。”
虞照野表情精彩。
宋将军什么门路神仙。
静烟用酷刑调教了三年,都不曾听她叫唤一声。
这三年相处下来,她虽表情淡。
但从未出现过这种能够叫人一眼瞧出心情不好的波动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