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直起身,没应。
他抽出渡劫剑,贴着那人耳廓斩下。
剑锋划过,像裁纸。
人头滚到第二根柱子下面,第二个人只剩半张脸,那半张脸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她就在下面,穿着我的脸。”
说完,半面镜子啪地又裂了一层。
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秦墨,是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
女人没脸,脸的位置是一张被血浸透的黄纸,纸上写着“吾妻亲启”。
秦墨没再问,他举起剑,从镜面中心刺进去。
镜子没响,像扎进一具湿尸里。
那女人在镜中慢慢转过头,伸出两只手,把剑往自己身体里拽。
秦墨没松手,反倒把剑锋一转,顺着她的胳膊剜进去,镜中传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像猫被踩了尾。
他拔剑时,带出来的不是镜片,是一串还在抽动的红色肉芽。
第三个被线缝着的人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眼没有白,全黑。
她看着秦墨,嘴角没动,但声音从喉咙里自己流出来:“你后头那面幡,饿了。”
秦墨盯着她,没说话。
她的嘴没张,声音却没停:“它饿的,不是魂。
是你。”
秦墨挥手一剑,从她眉心割到小腹。
缝合线一根根崩断,像琴弦在肉里断了。
她的身子从中间裂成两半,却没有血。
只有一层极薄极薄的灰皮,从她体内飘出来,落在地上,像一张晾了太久的旧衣。
可那旧衣上写满了字,全是秦墨师傅的名字。
同一个名字,写了千万遍。
“这地方在试探你。”
白玉郎摇着扇子走过来,人皮扇面上那张脸像是刚哭过,“它想知道你最怕什么。”
秦墨把剑扛回肩上,血珠顺着剑脊往下滚。
他道:“它想找,我就让它找。”
说完他大步往前走,穿过三根柱子,走到殿后。
殿后没有门,只有一道用黑蜡封住的缝隙。
蜡里嵌着几颗没有闭上的眼睛,像在看他。
秦墨伸手一按,黑蜡像活了一般往两边缩,露出一条向下的窄道。
窄道两侧跪着两排石头人。
每尊石像都朝着里侧,后脑被凿开,脑腔里亮着一盏极小的油灯。
灯油不是油,是淡黄色的浆。
秦墨闻了闻,没回头,对白灵儿说,这是你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