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芜冷静抓取所有规则里唯一的共存漏洞:怨灵、荆棘猎杀标记,两种杀机的触发存在一秒时间差。
钥匙刚脱离布偶的第一秒,只会生成锁定持有者的荆棘标记;第二秒才会唤醒花海亡魂。十秒铁门窗口期足够利用这一秒间隙,完成钥匙转移、挣脱标记、冲出牢笼整套动作。
眼下唯一要解决的阻碍,是如何在生辰午夜来临前,保证半截钥匙不会在颠簸、触碰中彻底滑落,提前触发怨灵。
他小心翼翼侧过身,避开文文环抱布偶的手臂,指尖极轻地落在布偶尾巴外侧。夹层里的玫瑰碎瓣牢牢填充着裂开的缝线,卡住半截金属钥匙,形成一层缓冲固定,短时间内不会脱落。可再过三日,文文日夜搂抱、翻滚,花瓣碎屑极易松散失效。
必须寻取更稳固、不易脱落的固定物,且不能引起任何人怀疑。
目光落在窗台摆放的干玫瑰枝干,细小柔韧、不易断裂,恰好能塞进缝隙卡住钥匙,替代脆弱易碎的花瓣。
次日天光破晓,文文醒来第一件事依旧是摸向布偶尾巴,反复按压确认硬物还在,随后掏出两颗玫瑰糖递过来。
夏芜照旧以头晕口苦为由婉拒收下,藏进袖管夹层,避免糖果草药持续侵蚀。
下楼早餐时,安若早已等候在长桌前,指尖把玩着一支干枯玫瑰枝,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夏芜身上,看似闲聊,实则句句暗藏试探:“这几日看你愈发恍惚,想来再过两日,你便能彻底放下无谓的逃离心思,安心陪我。”
夏芜指尖微微发虚,刻意扶住桌沿稳住身形,眼神涣散茫然,顺着她的话低声附和:“我没有想逃离。”
安若指尖把玩干枯玫瑰枝,淡淡推到夏芜面前。
她早看清那日庭院里,夏芜趁文文失神划开布偶尾巴的小动作,清洗布偶、加倍汤药层层试探,不过是看他能撑多久。这根玫瑰枝是她刻意拿来的,清楚对方正好需要硬物固定钥匙,却偏亲手递过去。
她大可当场拆穿,让管家收走布偶,可百年孤寂的轮回太过乏味。她想看他拿着自己给的筹码步步筹谋,以为算尽规则、寻到生路。等到生辰午夜希望最盛之时,再亲手碾碎一切,复刻那场血色重逢。
猎物越是挣扎,最后的永恒相伴,才越合她心意。
安若垂眸掩去眼底偏执,笑意浅淡虚假:“花园枝干柔软,你若是闲来无事,可以拿给文文装饰布偶,也算打发时间。”
夏芜心头微动,故作呆滞地拿起枝干攥在手心:“多谢女爵。”
安若见他神色涣散,只当他已被古堡精神蚕食大半,戒备再降。
早餐结束,夏芜牵着文文返回长廊,手里握着那根纤细玫瑰枝,布偶被孩童紧紧抱在怀里。壁灯晨光交错落在两人身上,一人天真懵懂,一人温顺伪装,唯有夏芜心底,完整的终局计划已经修补完毕,所有难题都寻到了对应的破解之法。
狩猎者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所有规则、所有道具、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早已尽数落入猎物精密的算计之中。
长廊彩绘玻璃漏下惨白日光,文文抱着布偶蹲在窗边,专心把玩地上散落的玫瑰花瓣,全然没留意身侧夏芜指尖捻着那截纤细干枝,不动声色衡量长短粗细。
玫瑰枝干韧性十足,粗细刚好能卡进布偶尾巴裂开的缝隙,既能稳稳抵住半截外露的钥匙,防止其意外滑落提前触发怨灵,外表又和填充的玫瑰碎屑浑然一体,哪怕有人凑近细看,也只会当作装饰花枝,绝难察觉暗藏用途。
但眼下管家每隔两小时便会巡查一次,芳姨时不时上楼送点心、换烛火,安若更是不定时来长廊查看,全程没有半分无人监视的空档。贸然当场修补布偶,稍有动作便会落入旁人眼底。
夏芜目光扫过庭院方向,脑中瞬间生出稳妥计策。
“文文,想不想去栅栏边捡些好看的玫瑰枯枝?”他放柔声音,指尖轻点窗外花海,“捡些好看的回来,我们给小猫尾巴插些装饰,会更漂亮。”
孩童一听能打扮心爱的布偶,立刻眼睛发亮,攥紧夏芜的手腕就要往外冲,怀里的灰绒玩偶被他抱得严实。
二人走出古堡大门时,管家立在玄关阴影里,浑浊视线紧随二人身影,却没有出言阻拦。庭院栅栏外属于开阔区域,安若只禁止踏入荆棘铁门之内,在外捡拾花枝算不上违规,管家恪守规则,不会上前干预。
抵达栅栏外围,扑面而来的玫瑰腥甜混着微凉风息,园内隐约传来亡魂细碎呜咽。文文扒着栅栏盯着花海发呆,注意力全数被层层叠叠的艳红玫瑰吸引,时不时伸手指向造型奇特的花株,嘴里叽叽喳喳说着天真的话。
绝佳的独处空隙转瞬即逝,夏芜没有半分耽搁,侧身挡在文文身后,用自己的身躯隔绝古堡二楼主卧投来的视线。他飞快将怀里的布偶轻轻接过来,借口查看绒毛是否沾了泥土,顺势把布偶尾巴朝向自己。
袖管里藏好的玫瑰细枝精准送入裂开的缝线缝隙,顺着钥匙侧边轻轻往里一推,硬质枝干牢牢卡在金属与棉絮之间,形成稳固支撑。半截钥匙被死死固定在原位,不会因为颠簸、挤压彻底脱落,外层的玫瑰碎瓣依旧遮盖着破损针脚,从外面看不出丝毫改动。
整套操作不过短短数秒,动作轻缓柔和,在外人看来只是简单拍打清理绒毛。
“哥哥你看那朵最大的玫瑰!”文文忽然回头拽他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