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一阵温馨的姐弟团聚后,姜陆刚刚放下自己的筷子,便听到卢湛英的声音再次响起:“弟弟,当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绝不相信父亲会叛国,你当年就在父亲身边,当年发生的事情你一定最清楚。”
一听到卢湛英的话,姜陆浑身的气质一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凌厉,一双拳头更是被他握的青筋虬起,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姐姐,父亲他是被陷害的。”
卢湛英被此事折磨了多年,如今见自己心中猜想正确,更是狠狠一拍桌子:“我就知道!”
姜陆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暴虐情绪压下去,这才对着卢湛英开口道:“当年,瑞王暗中勾结蛮人,将咱们千机弩的模型送给了蛮人,蛮人按照咱们的千机弩仿造出了弩箭,但那威力甚至比咱们的千机弩还要更胜一筹。
父亲又遭到了蛮人的埋伏,我原本想要带人前去救援,可是军中有瑞王的人手,他们拖着不愿发兵,于是父亲便带着五千的人马被围困山谷,便这么硬生生地……
等到父亲的死讯传来,蛮人的军队便打到了沧州城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蛮人的首领便当着沧州全部百姓的面说父亲同他们暗中勾结,出卖大盛朝,底下有人去搜父亲的住处,不知为何还真叫他们搜出了父亲与蛮人暗中通信的信纸。
我们士气大减,再加上蛮人有了威力更强的弩箭和变幻多端的阵型,立马就被蛮人破了沧州。”
姜陆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卢湛英依旧可以从中听出那无力悲愤的情绪,卢湛英伸手握住姜陆的手背:“瑞王已经被当今陛下和表哥联合镇压,也算是为咱们报仇了。”
姜陆从那交叠的手上感受到自己姐姐的身体颤抖,自然也明白她如今的情绪根本就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姜陆:“不,父亲的冤屈还没有被洗刷,如何算得上是报仇雪恨?”
卢湛英:“可如今父亲母亲都已经没了,祖父祖母也于一年前双双病逝,当年的证据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到,湛泫,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绝对不能再出事。”
姜陆:“姐姐,我知道此事凶险,但是父亲为了护佑大盛朝的边疆安危,镇守沧州数十年,不管祖父祖母如何想念,他都没有回来过一次,他这般尽心竭力的守护大盛的江山和子民,不该沦落到背负叛贼这样的称号,若是不能为他洗刷冤屈,我也没有颜面换回卢家的姓氏。”
卢湛英看着姜陆坚决的眼神,也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完成此事。
卢湛英不再劝阻,只是紧紧地握住姜陆的手,道:“我知晓了,你尽管去做,若有什么需要便来寻我,我一定帮你。”
两人说完了此事,心中具是一片沉重,姜陆便转移了话题,对着卢湛英道:“姐姐如今在裴府中如何?”
虽然姜陆在进京城之后便已经打听过了自家姐姐的情况,自然也听闻了三年前表哥逃婚的事迹,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亲耳听姐姐说说自己的生活。
但卢湛英显然不想让自己弟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只是对着他扬起一张笑脸,道:“我能有什么过的不好的,咱们姑姑再怎么说也是安平郡主,更是裴府的当家主母,即便外边有什么不好听的,也影响不到咱们在府里的处境,顶多少往外头去便是了。
我过的自然是还不错,只是苦了你,流落在外这三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见卢湛英说着说着又要说到自己身上,姜陆立马叫停,道:“姐姐,我真的没受什么苦。但是我还活着的这件事情,姐姐先别告诉他人,我前段时日去了一趟沧州,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怕是其中还有一些问题,我会在京城多待一些时日,待我将此事解决了,再好好同姐姐聚一聚。
希望这一次我真的能洗刷父亲的冤屈,让我们能够以卢家子孙的名义堂堂正正的站在祠堂为父亲母亲祭祀。”
听到姜陆说的话,卢湛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湛泫,你若是遇到什么问题,绝对不要一个人硬撑。”
“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两人聚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前后脚出了酒楼。
没有人知道,因为姜陆的到来,京城之中又会翻涌起如何的汹涌波涛。
就在姜陆在京城中暗中行事之时,裴晏辞一行人也在桃花县县令的府中客居。
裴晏辞因此行带来的兄弟们众多,原本想找一家客栈居住,但却按捺不住李承恩的再三邀请,只能带着观棋和几人住在李府中,剩下的兄弟则被观棋打发到镇上的其他客栈住下,顺势还能帮忙搜集一些桃花县以及附近城镇的暗信。
裴晏辞站在院子里听着身后观棋禀报的消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李承恩小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裴公子,再过几日便是上元节,我能冒昧请裴公子一起同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