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最后一个周六,澜城的气温窜到了二十六度。
入春以来最暖和的一天。
苏牧从上午十点就开始等。
不是干等。
先在房间里把该做的事情做了——手机里档案室拍的那些照片全部转存进加密相册,跟三月初拍的证词矛盾归到同一个文件夹下,原始照片从相册里彻底删除,包括回收站里的残留,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只有自己看得懂的速记符号,标注了空壳公司名称、注册地、审批单上签名的异常特征和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做完这些,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换上一条深蓝色短泳裤。
别的什么都没穿。
下楼去了泳池边。
苏家别墅的后院有一座半露天的恒温泳池,三面围着矮墙和常青灌木,第四面朝着山坡的方向完全敞开,能看到远处澜城的天际线,泳池是标准的十五米短池,水面干净得像一面镜子,底部的蓝色马赛克砖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泳池边摆了两张白色的防水躺椅,躺椅之间的小方桌上放着一瓶防晒霜、两条浴巾和一壶冰水。
防晒霜是苏牧放的。
SPF50的那种乳液质地,全身都能用,是母亲卫生间的架子上常备的牌子。
苏牧把防晒霜摆在桌面上最顺手的位置,跟浴巾杯子之间保持一拳的距离,看起来像是随手丢在那里的,不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的。
然后坐到了靠近泳池入水阶梯那一侧的躺椅上。
仰面朝天。
阳光照在裸露的胸腹上,热度从皮肤表面渗透进肌肉层,他的身材是大学四年坚持锻炼的成果,胸肌轮廓分明但不夸张,腹肌的线条在光影里清晰可见,从肚脐往下的那条腹毛细线一路延伸到泳裤的腰带下面,引导着视线往更低的地方走。
泳裤里的东西现在是软的。
不着急。
等会就不是了。
午饭的时候苏牧跟母亲一起在餐桌上吃的,钱秀芝做了四菜一汤,饭后钱秀芝收拾完碗碟就去了街上的菜市场采买下周的食材——周六下午是钱秀芝固定的采买时间,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回来。
苏牧记得这个时间规律。
母亲吃完饭后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文件,大概一点多回了卧室午睡,起来之后应该会做两件事之一:要么去瑜伽房补一节课,要么下楼来泳池游泳。
今天这个温度,游泳的概率更大。
苏牧选择在泳池等。
闭着眼睛晒太阳,耳朵竖着。
后院到泳池之间铺的是防滑石板路,赤脚走在上面会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两点四十分。
石板路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苏牧睁开眼。
先看到的是一双赤足。
白嫩的脚背,脚趾纤巧圆润,指甲上没有涂任何颜色,自然的粉润透着血色,脚踝纤细,踝骨微凸,往上是线条流畅的小腿。
然后视线爬上膝盖。
爬上大腿。
爬到了某个让呼吸停滞的位置。
苏婉清穿了一件白色比基尼。
白色。
操。
苏牧的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