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定期检查喷雾剂日期这件事十分谨慎,之前还总爱让她拿出来查看剂量,后来姜惜若嫌麻烦,就主动让他来保管了。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山中春寒未歇,雾气漫起来时,山间别墅在朦胧日光中若隐若现,被茂盛浓绿包围着,远远望去像盘踞着条闭眼休憩的白龙。
姜惜若的皮肤太嫩,被蚊虫叮咬会红肿,楼砚清特意让园丁清理过周边杂草,一路走去都是光滑洁净的鹅卵石。
她玩心顿起,就脱了鞋,拎着两只高跟鞋光脚走在路面上。
楼砚清就跟在她身后,不过他没有制止,于是她更肆无忌惮。
走着走着,姜惜若忽然脚步一顿。
脚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痛感从中心蔓延到整个脚背,扯得神经都纠结起来,脚趾也不由得翘起来。
她刚想抬脚挪开,感觉到脚底黏糊糊的,有某种液体的粘稠感。
又瞬间僵住了。
“楼砚清!”
她急促地呼喊楼砚清。
楼砚清疾步朝她走来,她只顾着皱眉,见他俯身要查看她的脚,又紧张地带起颤音:“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楼砚清将她的肩膀笼在掌心,轻摁着将她揽在自己怀里,柔声安慰:“小乖,抬起脚来让我看看。”
脚掌心那种濡湿黏稠的感觉,像浮萍细细密密贴上来。
她不敢动。
楼砚清只好蹲下去,捉住她的右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没了扶手,身体歪斜着向一旁倒去,只能颤巍巍扶住他的肩膀,闭着眼不敢低头:“楼砚清,那是什么?”
“没事,是只蜜蜂。”
“蜜蜂!”她又吓得尖叫起来,“死了吗?”
“死了。”
她立马低头,却看见自己的脚掌已经开始肿胀,脚背边缘漂浮着一片红。
那枚扎进肉里的刺开始散发毒素,使得她又疼又麻,忍不住委屈地抱怨起来:“楼砚清,好疼啊。”
楼砚清握着她的脚掌心,用湿巾擦掉粘稠的液体,对着伤口处轻轻吹气:“好点了吗?”
她点了点头,又撅着嘴嗡嗡地哼起来:“还是疼。”
楼砚清就着蹲下的姿势,柔声哄道:“小乖,忍着点,我帮你把刺挑出来好不好?”
姜惜若犹豫了下,点头,催促道:“那你快点。”
楼砚清从包里掏出棉签和创口贴,用两指轻轻挤压她脚掌心的肉,疼得她龇牙咧嘴:“楼砚清,疼——”
她对疼的忍耐度太低,平时哪怕是被掐一把肉都觉得疼得要命,更不用说被蜜蜂蛰了毒刺,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楼砚清手掌一顿,力度又轻了点。
好在姜惜若的包里随身备着创口贴和消毒酒精,以便不时之需。
她外出时经常发生这种小意外,不是皮肤被烫伤,就是膝盖撞到硬物结下淤青,偶尔也会有破皮出血的情况。
为了能及时处理这种意外,楼砚清在车里备着医疗箱,平时也会往她包里塞点药品。
以前姜惜若只觉得他真是杞人忧天,现在又庆幸还好楼砚清细心。
她本想抱怨的,又想起是自己不肯坐车,非拉着楼砚清陪她走这条小路,自作自受,只好乖乖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