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雌雄莫辨,唯一露在外面的是白里透红的脸庞,施玄文登时就看呆了。
寻常人脸蛋冻得通红,她看了只会善心发作,赶紧把人摁到火堆旁,烤一烤,回回温。
漂亮郎君不一样,她看了手痒,特别想上手摸摸看他的皮肤与寻常人究竟有什么不同。更深入的,便是字面意思的一亲芳泽。
如此登徒子的行为当然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施玄文克制地双手环抱,靠在逆旅门口,孤傲中透着俊逸。
可惜漂亮郎君对她视而不见。
但没关系,住同一间逆旅相当于处在同一屋檐下,她有的是机会释放魅力。
经过施玄文的不懈努力,成功睡到漂亮郎君,堪称美事。
然而她眼中的心意相通并不存在,漂亮郎君卷了她的细软跑了。
施玄文岂能忍受?
她立誓报仇。
但身无分文,连下一顿饭都没着落。
施玄文就是那个时候学的杀鱼。她在草市杀了三个月的鱼,死在她手下的鱼虾蟹贝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谓鲜血淋漓,罪孽深重。
但与此同时,鱼虾蟹贝被做成美味菜肴填饱无数人的肚子,功过相抵,施玄文才不会为难自己。
赚足盘缠,四处打听,终于得知漂亮郎君的踪迹。
说来也怪,漂亮郎君投在正经门派,是正经弟子,竟也做这种偷鸡摸狗的营生,说出去脸都丢光了。
施玄文不作他想,杀将过去。
崩山派位于蚌山顶上,据传创立门派的祖师爷嫌蚌山太难听,遂改名为崩山派,听起来摧枯拉朽、威风凛凛。
施玄文赶到之时,崩山派内斗,斗到只剩最后三人。
漂亮郎君早就死了。
如此草率的门派,漂亮郎君的死法也很草率,写进话本会被人嘲笑江郎才尽的那种草率。
施玄文哪里肯信,徒手刨坟,非要亲眼看一看漂亮郎君真容,以便确认。
这时,崩山派小师弟怯生生站出来,提醒:“施姑娘,师兄不在这儿。”
施玄文怒:“你不是说他死了?”
小师弟:“师兄是死了呀,但我还没来得及埋,最近死的师兄、师叔、师伯太多了,我埋不过来。”
施玄文:“……”
另外两个幸存的弟子接连表示:“对,对,施姑娘,我们带你去瞻仰师兄遗容吧。”
施玄文:“……”
施玄文见到了漂亮郎君。
即便满脸血污,也俊美得让人失语。
施玄文失语了一会儿,理智回笼:“他偷了我二十两银子、三个馒头、两身换洗衣服。你们门派还有主事的人么,我上哪儿领回失物?”
三个弟子面面相觑。
显然,崩山派彻底崩溃,没有主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