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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血泪史(第2页)

还好,还好。

他其实在这几日里,早就可以先去探测一番宋和垣有没有修行天赋,但心中却多少有些忐忑,最终还是决定將这探测交给法卷…

宋永夏又平復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压下了翻涌的情绪,重新坐直了身子。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宋和垣从来没有见过的、沉重又郑重的神情。

他看著宋和垣,眼神里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愧疚,有坚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疼惜。

石屋里的空气仿佛都跟著沉了下来,宋永夏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对了和垣,既然你已有了修行的法诀,又有著修行的天赋,那家中以往的一些事情,也是该让你晓得了。”

这句话一出,宋和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件事,是他藏在心底整整七年的、最深的执念。

他还模糊记得,幼年时,他被季父抱在怀里,一路顛簸,逃到了这冽石镇。

从记事起,他的世界里,就只有母亲、季父、季母这几个亲人。

別的同龄人却不仅有爹爹娘亲抱,有爷爷奶奶疼,他只有母亲。

別的孩子可以在镇上肆意跑闹,他却被季父反覆叮嘱,不能和陌生人走得太近,不能在人前惹事,更不能提自己的来歷。

他小时候不懂事,拉著季父的衣角问,我们以前住在哪里?我的爹爹在哪里?为什么我们要躲在这里?

季父每次都只是摸摸他的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说等你长大了,能担事了,就告诉你。

后来他再大一点,听到镇上的人嚼舌根,说他们宋家是逃难来的,是在外面犯了灭门的大事,才躲到这偏僻的小镇上来的。

他气不过,和人打了一架,鼻青脸肿地跑回这间家中,问季父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是季父第一次对他沉了脸,罚他在院子里站了两个时辰,抄了一百遍家规,冷著脸告诉他,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当著季父的面提这件事了。

可那份好奇,从来没有消失过,反而像石缝里的野草,在心底疯狂地滋长。

他无数个夜里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猜测。

他偷偷翻过家里锁著的旧木箱,只找到几件大人的旧衣裳,和一块刻著“宋”字的旧玉佩,別的什么都没有。

他偷偷躲在石墙后面,听过季父夜里一个人坐在大厅的长凳上,对著静室的方向嘆气,有时候会小声地叫“大哥”“大父”…

他知道,季父的心里,藏著一个很大的秘密,一个关於他们宋家,关於他的来歷,关於他们为什么会躲在这间小石屋里七年的秘密。

七年了,他等这个答案,等了整整七年。

现在,季父终於说,要告诉他了。

宋和垣的心臟,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砰砰砰地狂撞著胸腔。

手心里瞬间就冒出了冷汗,他紧紧地攥著身下长凳的边缘,粗糙的木棱硌得掌心生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得发白。

他的心里,一半是终於能解开疑惑的狂喜与期待,另一半,却是莫名的紧张,甚至是恐惧。

他隱隱能感觉到,这个被季父藏了七年的秘密里,定然藏著季父这么多年所有的压抑与痛苦。

他抬起头,看著宋永夏,嘴唇动了好几次,才终於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季父…您说的…是真的吗?”

宋永夏看著少年眼里的光,看著他那张和大哥宋永春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一阵发酸。

他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像是要把藏在心底七年的话,全都顺著这口气提上来。

他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而后缓缓开口,用一种低沉的、带著岁月沉重感的语气,开始讲述那段被他尘封了七年的往事。

从宋永春在尧山的山涧里捡到那捲法卷开始。

他说,那时候的宋家,还不是现在这样,躲在偏僻小镇的石屋里苟延残喘。

他们住在尧山脚下的村子里,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大哥宋永春是村里最稳重、最受人敬重的后生,是家里的顶樑柱,也是他从小到大最敬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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