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正欲说话,就先听见了裴砚蘅和许嘉瑞打招呼的声音。
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易琨黎,“裴砚蘅已经来了。”
他没挂,等着易琨黎回答。
“我也已经来了!”易琨黎难得对温叙语气激动,温叙看不见,看不见裴砚蘅眼里满溢的情愫,他不想他们俩待在一起,他害怕。
“易琨黎,别…”温叙话还没说完,裴砚蘅已经到了身边,衣料的微凉和干净的皂角气先一步到达。
“走吧。”裴砚蘅只听见温叙语气染上怒意的喊着易琨黎的名字。
“好,挂了。”温叙叹气。
“以后我都来接你。”裴砚蘅看他,易琨黎喜怒无常,车子里是封闭空间,温叙又看不见,要是突然做什么,真的很危险。就算温叙早就认识易琨黎,这个险,他不想冒。
温叙犹豫半晌,紧了紧握着的肩包带子,“嗯。麻烦了。”
“不麻烦,顺路。”裴砚蘅转身,领着他一起走。
温叙挂了电话,指腹还压在肩□□带的磨砂面上,那一点额外的力道没立刻松。
车外的人声和喇叭像退潮,被风往远处推,空气里剩的是近处的车尾气,混着裴砚蘅走近时带过来的、很淡的洗衣液味——清冽,像刚折过的棉布。
“走吧。”裴砚蘅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不急,也不重。
温叙应了声,跟着他的步子。牵引绳在左手,皮革扣被他捏得稳而温,小优走在稍前,尾巴的摆动声很轻。
车门关上时,外面的嘈杂像是被一刀切走。车内一下子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频换气声,顺着脊背往上爬,有一点温热的干意。
裴砚蘅绕到驾驶座,车门合上的闷响隔得很干净。
温叙摸索着扣安全带,指尖碰到扣舌的金属边缘,还没用力,就感到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没有直接替他扣,只是托住了带子,把位置摆得正了些。
那手的骨节很清晰,热度隔着两层布料透过来,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半拍。
“好了。”裴砚蘅收回手。
温叙按下,听见咔哒声。
车子启动得很稳,没有明显的前冲,引擎声压得很低,像在顾及什么。空调的风向原本是对着右侧出风口,裴砚蘅伸手拨了一下,风就顺着左下摆的边缘擦过去,不再直扑温叙的肩颈。
温叙微微偏了偏脸,鼻尖掠过一丝凉意——那是风改道后留下的空隙。
“外面吵吗?”裴砚蘅忽然问。
“还好。”温叙答得很轻,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刚才楼下人很多。”
裴砚蘅没再说话,只是把车速放得更缓了一点。转弯的时候,外侧车身的微微倾斜他能感到,安全带随之收了一寸,力度刚好,不勒。
车厢里的空气渐渐被外面的香樟味和车内那点干净的洗衣液香占满。温叙的侧脸能感到阳光从右前方斜过来,照在颧骨下方,暖得像敷了一层薄薄的纱布。
“累了就靠着。”裴砚蘅忽然开口,语气平,没有多余的关切词,“还早。”
温叙没应声,但他肩膀稍稍往后靠了一点,后背贴上椅背的弧度。那里的填充比看上去要软,支撑稳而不僵。
车里只剩下轮胎碾过干燥路面细碎的沙沙声,平稳,长长的一条线,把他刚才那一瞬的紧绷慢慢地揉开了。
这一段,没有再多的话,也没有逾矩的接触。
所有的安抚,都在风向的调整、车速的收缓、安全带那一寸的恰到好处里。
温叙未必全盘意识到,但他的呼吸,在这一程里比刚才平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