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样东西掉在他的脑袋上,然后弹进他的午餐里。那是一个黑色的铁螺丝钉,长达好几英寸。
另一颗螺丝钉轻柔地撞伤了庶务长。
一两秒之后,第三颗螺丝钉掉在校长手边并且深深地扎在餐桌上。
巫师们将目光转向上方。
大厅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烛台,用于在每天晚上提供照明。虽然烛台这个词儿往往同闪闪发光的多棱形玻璃制品联系在一起,但这个烛台显然不吃那一套。它巨大、沉重,黑黝黝的,上面沾满了油污,挂在天花板上,威胁值简直要爆表。它可以承担一千支蜡烛。而且,它就在资深巫师餐桌的正上方。
另一颗螺丝钉掉在火炉边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校长清了清嗓子。
“跑?”他提议道。
烛台掉了下来。
餐桌和陶器的碎片撞进墙里。一块块有人头那么大的致命油脂从窗户里飞溅出去。一整支蜡烛以可怕的速度弹了出来,深深地扎进了一扇门。
校长从他椅子的残骸中挣脱出来。
“庶务长!”他喊道。
庶务长从火炉里被挖了出来。
“呃,什么事,校长?”他声音发颤。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瑞克雷的帽子从他的头上升了起来。
这是一顶普通的、有着松软宽帽檐的巫师尖顶帽,但它已经适应了校长那率直的生活方式并做出了一定的改良。上面钉着一些钓鱼用的蝇饵;一个很小的手弩被塞进了帽子的饰带,以便他出去慢跑的时候看到什么东西都可以随时射击;并且,马斯特朗·瑞克雷发现帽子的尖顶部分刚好可以放得下一小瓶本廷克特质陈酿白兰地。他很依赖这顶帽子。
但是帽子现在却不再依赖他了。
它慢慢地飘浮着穿过房间,同时发出微弱却很清晰的咕咕声。
校长一跃而起。“真该死,”他咆哮道,“那东西值九块二呢!”他跳起来想要抓住帽子,但失败了,于是又尝试了好几次,直到最后他也飘浮在几英尺高的空中才停下来。
“也许是木蛀虫?”他说。
“如果这里还有那种东西,”瑞克雷吼道,“哪怕只有一只,我都会非常生气!听到没有!”
他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与此同时,大厅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位学校的看门人慌张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队王公的宫廷卫士。
卫士队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校长,脸上露出那种用说“蟑螂”的语气说“平民”这个词儿的人会露出的表情。
“你是这儿的头儿?”他说。
校长抚平长袍,并试图拉直自己的胡须。
“是的,我是这所大学的校长。”他说。
卫士队长怀疑地环视整个大厅。学生们都畏畏缩缩地聚集在远端。大多数的墙壁都被泼洒的食物所覆盖。破碎的家具倒在烛台周围,就像陨石落点周围的树木。
随后他说话了,那种语气正是那种九岁之后就没再受过教育却听了不少故事的人会用的:
“你们在这儿聊发少年狂呢,是不是?”他说,“拿面包圈互相投掷假装打仗?挺会玩的啊!”
“你们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事?”瑞克雷冷酷地说。
卫士队长靠在自己的长矛上。
“嗯,”他说,“是这么回事。王公大人现在躲在卧室里,把门给堵住了,因为整座宫殿里的家具就像活了似的到处游**,你们肯定不会相信的。这事儿搞得厨子都不敢进厨房了……”
巫师们试着不去看那支长矛。矛头正在旋出。
“不管怎么说,”队长继续道,对于微弱的金属摩擦声一无所知,“王公大人从钥匙孔里朝外叫喊,他对我说:‘道格拉斯,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到幽冥大学去跑一趟,如果那里的头儿不是太忙,就请他到我这儿来一下。’但我肯定可以回去告诉他说你们正在忙于一些学生气的小打小闹,如果你乐意的话。”
矛头马上就要从矛杆上掉下来了。
“你在听我说话吗?”队长怀疑地问。
“嗯?什么?”校长用力将目光从吱吱转动着的矛头上拉开,“哦。是的。当然,我可以向你保证,伙计,我们绝不是引起——”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