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说什么?”
“矛头掉在我的脚上了!”
“真的吗?”瑞克雷无辜地说。
卫士队长一次又一次地起跳、落下。
“听着,你们这帮疯狂的商人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他趁着跳跃的间隙说,“老板不太高兴。事实上,是很不高兴。”
一团没有形状的生命之云飘过碟形世界上空,就像被水坝拦蓄在水库里的水一样,越聚越多。由于没有死神来把生命结束之后的生命力带走,它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于是它随随便便地把自己塞进不管什么东西里面,就像夏日大雷暴前的小型火花,从而造成了大量的闹鬼现象。
那些小圆球也有古怪。你一见到它们,就不由自主地拿起它们,摇上几下,注视着漂亮的雪花在小球里旋转,闪出耀眼的光。接下来你会把它们带回家里并且放在壁炉上。
然后你就彻底把它们忘了。
幽冥大学与本地的王公——安卡-摩波的绝对统治者以及近乎善意的独裁者——之间,有一种复杂而又微妙的关系。
巫师们坚持认为,作为更高真理的仆从,他们无须服从这座城市的世俗法律。
王公表示,情况正是如此,但是巫师们需要和其他人一样把该死的税金给付了。
巫师们说,作为智慧之光的追随者,他们不会向任何一位凡人效忠。
王公表示,效不效忠不要紧,但他们同样得上缴每人每年两百元的城市税,可以按季支付。
巫师们说,幽冥大学建立于魔法的土地之上,因此应该豁免税收,再说你不能给知识收税。
王公表示,你当然可以给知识收税。价格是每头两百元,如果嫌头数太多,也可以把头砍掉。
巫师们说,幽冥大学从来没有向民间的权威交过税。
王公表示,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可以派军队来。
巫师们说,给点优惠条件怎么样?
王公表示,现在给出的就是优惠条件。你们不会想知道不优惠的条件是怎样的。
巫师们说,从前有一位统治者,哦,大概是在蜻蜓世纪吧,试着给大学下命令。王公大人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学校来看一看他。
王公表示,他会去的。他当然会去的。
最后,双方达成了协议:巫师们理所当然地不需要缴税,但他们完全自愿地捐献——这里就说是每人两百元吧,这个价位绝非是参照平民而得来的,也没有其他的附带条件,这笔善款将严格限制只能使用于非军事以及环境友好型的支出。
正是权势者之间的这种互动,才使得在安卡-摩波生活成为一种如此富有乐趣和刺激性,更重要的是极其危险的事情。[21]
高级巫师们通常并不会离开学校,并在《欢银来到暗卡·魔啵》[22]或许会称为这座城市繁忙的大街和僻静的小巷这样的地方穿行,但不需要有太多这样的经验也可以看得出来有什么东西不大对劲。在空中飞舞的鹅卵石没什么不正常的,平时也总是有人把它们到处乱扔。但平常它们并不会自己飘浮起来。
一扇门猛然打开,一套衣服从里面跑了出来,一双鞋子在后面手舞足蹈地跟随着,一顶帽子则飘浮在空空如也的领口上方几英寸的地方。在它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瘦削的男人正在追逐它们,他身上裹着一条法兰绒围巾,并且尽力想让这条围巾起到一条长裤的遮挡作用。
另一条裤子飞快地冲到街上,匆忙地跟上其他的衣物。
巫师们聚拢在一起,像是一个有五个头、十条腿的吓坏了的生物,正不知道该由哪个头先发表评论。
“那真是太让人惊奇了!”校长说。
“嗯?”院长试着暗示他经常见到比这神奇得多的事情,作为校长竟然见到一套会自己跑路的衣服就表示惊奇,简直让整个巫师界颜面无存。
“哦,得了吧。我还真不知道这附近有哪个裁缝会卖一套七块钱的衣服还多送一条裤子呢。”瑞克雷说。
“哦。”院长说。
“如果那套衣服跑回来了,试着抓住它,让我看看它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