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衍后背轻靠在墙上,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
突然,一个清瘦漂亮的女子推门而入,她走到床头摘下口罩,顺手关掉了谢知衍的电脑,眼里带着点怒气,“阿衍,要是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告诉我你生病了?”
他抬起头来,看到来人,低声解释:“这些都是小事,不用麻烦你。”
“小事?”许逐月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你的命是小事,那你还当我是你姐姐吗?”她自认脾气向来不错,可谢知衍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让她胸口堵得发慌。
她这些年总是时不时想起八年前母亲去世的那天。
谢知衍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她怎么敲都敲不开门,怕他做傻事,只好叫了开锁师傅。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地板上散落着玻璃杯的碎片,杯里流出的水和鲜血混在一起。
许逐月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偏偏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姐,你说我死了母亲是不是就会开心了?”
她已经失去了双亲,不能再接受唯一的弟弟也离开她。
谢知衍沉默了片刻,轻笑了声,“正因为你是我姐,所以你最好装作不认识我,离我远点。”
“妈是因为精神失常才那样说,阿衍你不要跟着犯糊涂!”
他盯着电脑屏幕,没什么反应。许逐月知道这些话他根本听不进去,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她无奈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劝阻,把买来的果篮放在了他的床头:“这是你最爱吃的苹果,晚点让李叔削给你吃。我待会还有拍摄,你早点休息。”
门关上后,只余下一室安静。
谢知衍盯着那扇合上的门看了片刻,目光才落回床头的果篮上。
他伸手掀开盖着的布,里面的苹果个个红彤彤的,圆润饱满,看得出是精心挑过的。
他拿起一个在掌心转了转,没吃,又放了回去,靠着床头闭上了眼。
*
连着两天都来医院,迟婳只觉得晦气得很,想着等租房的事情安顿好了,她一定要去找个庙拜一拜。
林修言和林芷柔陪着迟尽去挂号看腿了,迟婳想着大家都没吃饭,就出门买了点晚餐。
往回走的路上,途经一家粥店,她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莫名想起李叔昨晚说,谢知衍的亲人都过世了。
大反派终究还是她的服务对象,这么好的送温暖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将晚饭带给林修言和两个小孩后,迟婳独自一人拎着白粥,坐电梯上七层。
迟婳凭着记忆找到701,抬手敲了两下,半天没人应。
她以为谢知衍睡着了,便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
他已经走了吗?
迟婳往后退了一步,关上门准备打道回府,后背却撞上一堵结实的胸膛。
她回头,还没来得及出声,谢知衍已经攥着她空着的那只手将她拽进了门。整个人被一股力道甩在墙上,大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手里的粥脱了手,砸在地上,盖子被震开,白粥冒着热气淌了一地。
迟婳疼得蹙眉,刚想抬头问他发什么疯,下一秒,下巴就被狠狠钳住了。
“是你告诉许逐月我生病了?”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压着隐隐的怒意。
迟婳费力地抬眼看他。男人此刻眼神异常冰冷,满是暴戾,毫不遮掩。
和之前那个漫不经心、偶尔还会配合她演戏的谢知衍判若两人。她心头猛地一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才是谢知衍真正的样子。
阴暗,偏执,完全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