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将那枝准备好的红梅簪又往前走进了几分,骨节分明的手指拈着簪子,那梅花开着正艳,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谦和温润的笑意:“方才见姑娘便想起了在西域偶得的发簪,料想与姑娘应该很是般配,便拾来赠予你,还望姑娘……”
郑泠月还没应声,身侧的谢无妄忽然低低咳一声,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她与萧度之间。
他垂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声音刚好只能让两人听见:“殿下恕罪,小姐恕罪,今日穿的单薄,有些着凉了,无意打断殿下说话。”
郑泠月借机拉开了和萧度的距离说:“还望殿下恕罪,是民女没有教导好下属”
萧度扫了眼萧玦,又抬眼看向郑泠月,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狠辣,语气含笑道:“姑娘不必多礼,今日我只想与姑娘以朋友相交?”
“若是身边的狗不听话,还是趁早扔掉的好。”
“本王知道姑娘是个聪明人。”萧度无视旁边的人,向前递了递发簪,微笑的看向郑泠月。
郑泠月抬眼,接过簪子说道:“那民女在此谢过殿下。”
萧玦看着郑泠月握着簪子的手,指尖狠狠的掐着掌心。
“殿下。”郑泠月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眉眼疏淡,“殿下邀民女前来,若只是为了赠簪结识,那民女今日……”
“自然不止。”萧度立刻接话,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本王还想向姑娘赔罪。”
“哦~赔罪?不知是何事需要劳烦殿下亲自前来。”
“拿上来。”仆从端着那株被拍走多草药上来,放在郑泠月面前。
“本王今日行事有些唐突,惹的姑娘不快,还望姑娘手下此物,就当是给姑娘赔罪了。”
郑泠月看着那药草,心头只觉得被戏耍,好一个“本王”,好一个“结交”。故意和我抢东西,现在又来赠予我。
郑泠月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萧度说道:“谢殿下赏赐了。民女此次是出来,时间也有些久了,恐怕家中长辈要担心了,所以……”
还没等郑泠月说完,萧度有准备说话,却被屋外闯进来的小厮打断,那小厮凑到萧度耳旁说道:“殿下,盐厂……”
萧度收起笑容,对着郑泠月说:“既然姑娘还有事,那本王也就不强留了。”
“谢殿下,民女就告辞了。”
郑泠月冷着脸带着萧玦出了屋子,在三楼带着春芽下了楼。
到低层时,三具尸体从郑泠月身边擦过:“你把他们杀了?”
“只是挖了他们的眼睛。”萧玦看着这几具尸体,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郑泠月望向四楼:“那应该是他的手笔。”转身对着春芽,又扫了眼萧玦,“回去我给里里外外的查,府中竟然还有不三不四的苍蝇。”
三人出了揽异阁,春芽拿着草药出来,萧玦忍不住问:“小姐,这草药和发展你准备如何处置。”
郑泠月停下来看着萧玦:“我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阿玦你是我身边的人,你可要记住。”
他清楚得很,自己此刻的放肆全凭郑泠月的默许。可他不甘心只是她的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不甘心这份特殊是她随时能收回的施舍。
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往后岁岁年年,这份纵容都只为他一人,再也没有“收回”的可能。
郑泠月将那株药草,发簪拿出来,看了看,随意丢给了旁边的乞丐。
“我也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