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非酩叹息,吩咐骆清暂且退去。
骆清踌躇片刻,向叶非酩恭敬行了一礼,满脸忧愁地走出房间。
知晓叶非酩这大弟子是当真关心自己,云引叹道:
“你这种人竟收了这般赤诚的弟子,是为方便拿捏么?”
叶非酩不置可否,只是回道:“你如今,也是我的弟子。”
“叶非酩,你找死。”云引目中划过杀意。
叶非酩神色淡淡,挥手于屋外布下一道屏蔽结界,看向云引:
“我知道,你想杀人,总有办法。可以你如今这点修为,必将付出巨大代价。若为杀我,当真损伤神魂……”
叶非酩说着,轻嗤一声,
“那还真是,令叶某对真人不要命的‘智慧’,再次刮目相看。”
云引面色平静:“你我之间,确实没到不至死不休的地步。我飞升失败,元气大伤,对你出手的确要付出巨大代价。虽然在我记忆里,我本该已经灰飞烟灭了……”
言至此处,她神色稍显凝重,将信将疑地看向叶非酩,
“难道是你……设法保下我的一丝神魂?”
叶非酩看不出神色。
云引却立刻摇头,否认方才猜想:“以你的修为,绝无可能。你是如何寻到我的?”
叶非酩调侃:“你第一个想到的救命恩人,竟会是我?”
“毕竟清醒后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你。”云引语气平淡,“会有这般猜想,不足为奇。我师尊、师祖早已仙逝,门内有可能做到此事的,唯有百里师兄,他修为虽是高深,却……”
“我是在一处村庄寻到你的。”叶非酩突然说道,“不过是机缘巧合。将你收入门中之时,你尚在襁褓,资质平平,我不知是你。原也以为你因飞升失败,灰飞烟灭了。”
“那你……”云引怀疑。
叶非酩叹气:“自己去照照镜子,便见分晓。”
云引走到镜前——铜镜中,是一名身着水红色荷叶裙,头上顶着一对极其对称的双螺髻,模样与原先的自己有七八分相像,却青涩许多的少女。
从前衣袂如雪、长发如墨,清冷孤高的云引真人,于镜前错愕抬手,抚上头顶的“海螺角”,羞愤难当,质问叶非酩:
“你就一直让我以这副打扮见人?!”
叶非酩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是你自己喜欢,怨不得旁人。”
随后又补充道,“复苏前的记忆,你也该想起来了。从始至终,你都是你。”
云引并不愿想起之前记忆……她已然明白,如今的叶非酩面对自己时,为何会这般有恃无恐。
她没有回头,背对叶非酩,冷冷道:
“念在你保我平安,助我神魂苏醒。待回宗门,我会将你从前觊觎过、或争夺过的法宝法器,悉数为你送来。日后你若渡劫,我会保你顺利进阶,若遇其他生死之难亦会相助,你的那几个徒弟我也绝不会亏待,只要你立刻让我离开。”
“可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叶非酩轻描淡写,“自临天宗出了你这么个修仙奇才,便势不可挡,一举成为修真界第一宗门……”
“临天宗会有这般成就,不只是因为我。”云引反驳,“我师尊当年的境界,纵观整个修真界,已是屈指可数。平心而论,百里师兄天资卓越,宗门内亦是出了不少……”
“先听我说完。”叶非酩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我千流宗既无那么多天才,我就是要你留下,彻彻底底成为我宗门弟子。而我,以后便是天才的师尊,亦可名留仙史。至于你方才许诺的那些……尊重师父,爱护同门,本就是你应当做的。”
云引转过身,目光冰冷:“还真是其心可诛。你,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