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送你先行一步。”云引神色如常,“你继续留在此处,我们连黄泉都没得下。至于这一世的账,等我回去再与你清算。”
“等你……”叶非酩腹中绞痛,手扶桌沿,依旧维持站立之姿,“主子让奴才等你……你已替他拿到了一切……还有什么不满?奴才都要死了……也还要清算?”
“罢了。”云引叹息,“你神魂被封,算是身不由己。此间之事,此间了结。对付身为凡人的你倒是容易不少,让你交出一切,也没花太多力气,算是满意吧。”
听言,叶非酩苦笑两声,毒入肺腑,再难支撑,跌坐于桌前:
“您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接着,再次抬眼,看向云引,眼神炽热,
“其实,主子选谁,谁才是天命所归……您既选了他……奴才便祝您……得偿所愿……千秋万代……”
云引微微蹙眉,询问叶非酩:“很痛苦吗?”
叶非酩未答。
她取下发间的金钗,将红玉珠子抠出,对着烛光轻轻晃了晃。
“这毒药……不是见血封喉吗?虽然只下了一半,难道……”
叶非酩见状,这才后知后觉——“云太后”竟是早有准备,时刻想要除掉自己。
“主子一心想奴才死,还会在乎奴才能否死个痛快?”顽强的叶非酩反问云引。
“当然,我从无折磨人的嗜好。”云引坦言,“你怎么还不死?”
语落,叶非酩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倒在桌上,再无生息。
麻烦之人终于离开,云引倍感轻松,长长舒了口气。她也想赶紧渡过生死劫,离开这里。
之后,棠晴重入殿内,震惊错愕,跌坐在地;锦衣卫发现统领中毒而亡,诧异失措,群龙无首;东方睿闻讯赶来,得见手边放着两枚令牌与一把钥匙,从容坐于桌前,对着一具尸身静静品茗的云引,面上亦难掩骇然……
云引将号令十五万锦衣卫的令牌、飞叶卫令牌、“九千岁”私库钥匙,及其党羽名单,悉数转交东方睿。
东方睿接过一切时,依旧恍然如梦。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在他心中,美丽、温柔、善良、曾救他于水火,将他送上龙椅,甚至不顾自身名节,与十恶不赦的的大宦官虚与委蛇的“云太后”,会真如大臣们所说,心机深沉,绝非善类。
接下来的几日,云引命宫人将长懿宫上上下下全部清扫一遍,在这个没有叶非酩的凡界小国,度过一段闲适时光。
是日,云引躺在贵妃榻上,阖目小憩。心事重重的棠晴,静立一旁。
一枚出宫令牌倏尔被丢进棠晴怀中。
“这些日子皇帝忙着收权,暂时没想起你,”云引开口道,“是留下还是离开,自行抉择。”
棠晴望着手中的出宫令牌,犹豫不决:
“太后娘娘……当真放奴婢离去?您……不怪奴婢……”
“你不是说,身不由己?”云引并未睁眼,“我若想处置你,无需多此一举。纵使没有你,以叶非酩那奸人的手段……”
云引顿了顿,想到很快又要见到那奸人,有些心烦,
“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您……”棠晴欲言又止,终是咬牙出声,“奴婢见识短浅,但也知晓,那些大臣们……是不会放过您的。太后娘娘,您不如随奴婢一起走吧!离开皇宫,奴婢也会照顾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