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引微微睁眼,抬手指了指妆台:
“宫里的珍宝赏赐,带出去反而是麻烦。那妆奁下有几万两银票,你可以一并带走。至于我,你也不必担心,我还有事要做,不能随你走。”
棠晴望了眼妆台,一手握着出宫令牌,一手默默拭着眼泪。
“对了。”
云引再次出声,棠晴立刻认真倾听。
“拿完银票后,记得把妆奁摆好——距铜镜三寸,桌沿六寸。你总是放得不对,最后一回,别再出错了。”
接着,在棠晴复杂的目光下,她继续小憩。
两日后,棠晴离开了皇宫。
临行前,将长懿宫所有布置,一丝不苟地按照云引长久以来的习惯,全部整理了一遍。
望着整齐又空荡的宫殿,云引略有失神,心中竟生出些许怅然。
东方睿亦许久没来探望,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毕竟相处多年,这便宜儿子的心思,她大概能猜出八分。如今有了隔阂,倒也不算坏事,至少在离开前可以图个清净。
直到前朝对“云太后”的非议越来越多,要求处置她的声音达到顶峰……
一日朝会,云引一身常服,大步踏入正殿。
群臣哗然。
东方睿眼中,亦隐隐透着不安。
“此乃前朝议政之地,太后一介女流,怎可来此?还请太后速回后宫,莫教天下人耻笑!”
有大臣出声呵斥。
云引面不改色,停在大殿正中,抬眼看向高位上的东方睿。
“母后……”东方睿神情有些不自然,“儿臣近日政务缠身,疏于去长懿宫问安,此为儿臣之过。您若挂念儿臣,待下朝后,儿臣定……”
“皇帝也认为,”云引将东方睿打断,“哀家不该出现在此吗?”
东方睿沉默一瞬,于龙椅上纹丝未动,语气却是恭顺:
“您是当朝太后,前朝后宫,皆可往来。若无您扶持,便无如今的朕。只是今日……”
“陛下!”一面容苍老的紫袍大臣,手捧朝笏,上前一步,“祖训昭昭,太后今日公然违制,临朝干政,牝鸡司晨,祸乱朝纲。您万不可顾念母子私情而纵容此例。臣叩请陛下,当断则断,严惩此风!”
言罢,紫袍大臣俯首跪地。
随后,一众大臣亦齐齐跪地——
“望陛下严惩太后,以肃纲纪!”
“你们……”东方睿握紧龙椅扶手,悲愤交加,“你们在逼朕。”
群臣中,一名高大魁梧的红袍武将不动声色,看戏般瞥过跪了一地的同僚,垂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