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偏西一点儿,聚财坊里。
裴煦见贺兰台怀里大把大把的筹码,差点惊掉了下巴,脱口问道:“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这你就先别管了,有人嫌钱多,我来替他花花。”贺兰台狡黠一笑。
既然要她输,那她一定要超额完成任务,好好输个够。正好给萧让放个血,让他吃个哑巴亏。
想到萧让吃瘪生气的样子,贺兰台心情就止不住地雀跃。
赌场的大厅挺大,摆着不少桌子。空气里混着茶烟、酒气和一种说不出的闷味。靠墙是一排高凳,坐着几个闲汉,翘着腿看热闹。
贺兰台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刘四,他没有在赌牌,而是被一群人围在里边喝酒聊天。
按照萧让的指示,她并不直接去找刘四,而是找了个人最多的桌子,开始了漫无目的地输钱。
她输得自然又洒脱,裴煦抱臂站在一旁,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唇抿成一条线。
半个时辰过去,她手边的筹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
这时,一只手突然出现,直直地往她面前的筹码探去。
裴煦反应极快,伸手抓住那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贺兰台定睛一看,是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大概是输红了眼,偷钱偷到她桌子上来了。
“做什么?还不走开。”裴煦挥手驱赶。
那醉鬼却不理裴煦,径直看向贺兰台,压低声音道:“姑娘,你不给我点儿,可别怪我嚷嚷。”
“嚷嚷?”贺兰台好笑,“嚷嚷什么?”
“你出千。”
那醉汉见贺兰台眉头紧锁,自以为好机会降临,急忙把衣摆拢成一个兜子,不停的将贺兰台的筹码往里装。
“你胡说些什么?我们几曾出了千了?”裴煦拽住那醉汉衣兜,一扯,筹码便掉了一地。
贺兰台却是一副皱眉蹙眼的模样。
眼看二人即将爆发冲突,她上前拉住裴煦,道:“算了算了,不跟他计较,咱们走吧。”
裴煦见她那样,简直大惑不解,压低声音问她:“咱们没做过的事,凭什么叫他平白污了咱们?你平日不是这样的呀……”
“话虽如此……”
二人耳语的间隙,已有几人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身粗布衣衫,满身的横肉。
“做什么?”
贺兰台见来者不善,堆出笑正要解释。却听那醉鬼大叫道:
“她出千!”
“出千?”
这一声出千喊得石破天惊。几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来活了一般地,挽起袖子,将贺兰台二人逼入牌桌死角,团团围住。
为首的络腮胡上下打量一眼贺兰台,又看看那个满脸酡红的醉鬼。
“怎么回事?”
“她换牌!”醉鬼激动极了,边说边拍桌子,把一桌子筹码和牌震地哗啦哗啦响。“她拿到的牌分明是红的,推出来就变黑了!这不是出千是什么?搜!必须搜!”
醉鬼的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