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黑的夜。
云漪同样在夜半时分惊醒。她的住处在城外,很远,她醒后再无睡意便穿好衣裳往江府去。
月色忽明忽暗,时隐在云雾之间。
离江府越近,她的心便更慌上一分。
直到眼前骤然大亮,惊动街坊邻里,云漪刹那间僵在原地。
好端端的江府着起无名火,大火焚天,却无一人哀号。
出事了。
云漪逆着人群奔跑,慌乱间撞散了头发。碎发凌乱,遮盖住眼尾泛红、蓄满泪水的双眸。
周遭充斥着混杂的声音,云漪却一个都听不真切。唯独有无一活口”四个字萦绕耳边,挥之不去。
一切都乱套了。
江迟呢?他在哪里?
云漪抹掉泪,抬脚便要冲进去,却被一旁的路人拉住。
“哎!小姑娘找死去么?火烧得旺,快回来!”
所有人都拦着云漪,他们不知这小姑娘为何疯了般要往里冲,亦不知江府里那个侠心义胆、惹人喜的小公子其实逃了出来。
江迟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拐一瘸往树林走。
那群人来得突然,领头人对江府极为熟悉,不等家中人反应人已经死了一半了。
江迟被他爹塞进暗室,和他娘同那个领头人缠斗。
领头人应是半步入神的修士,与他爹娘不分胜负。
江迟不敢看爹娘的死状如何,他只能听见极为惨烈的喊声,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他拼命往外逃,将那些人统统印在脑子里,黑衣遮面,袖口纹着蛇蟒金文,皆出自黑河水云波。
非权贵之人无法请,非杀人卖命之事不可做。
到底是谁要杀他们?
江迟漫无目的地跑,不知不觉间,竟跑到城郊那条小道。
云漪的住处就在前面。
江迟堪堪刹住脚步,那群人决意要对江家之人赶尽杀绝,不能因为此事连累云漪。
于是,他在岔路口拐了个弯,往另一头跑去;最终还是被那伙人追上。
领头人落在江迟面前,一手掰起他的脸,仔细端详着,不知在看些什么。
江迟恶狠狠盯着他,一口牙要上去,在那人手上留下深深牙印,久久难消。
那人吃痛松手,江迟便哑声说,“……日后定要你偿命。”
领头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江小公子,你觉得你能活过今晚?”
“真是奇也怪哉,剑仙之子的根骨怎么这般差?若是拿你做补,想来也无济于事。”
“那便杀了吧。”
话音未落,江迟只听得一剑出鞘,再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