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了许久,曾经那般热闹的江府只余下一片残灰,桃花树被烧得只剩光秃秃树干。
人们唏嘘不已,他们往里走,找不到任何人,亦找不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云漪不相信,但她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江迟还活着,一时间心中愤怒大过悲痛。
她红着眼,失魂落魄往回走,脑中一直在思考究竟是谁如此狠毒,又在想江家夫妇得罪过谁?
如此悄无声息,绝非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那便只能是江家夫妇外出游历时结下恩怨。
若她找到是谁,定要对方死无全尸。
她浑浑噩噩走在小路上,忽然之间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是她离开时没有的。
云漪心下一沉,小心翼翼寻着味道走过去;她走得极慢,像是怕见到什么一般。
直到她轻轻拨开遮挡的野草,天下皆寂。
轰雷乍响,雨倏然而下,渐渐淋透云漪的身体。
那是什么?
她看不清……
脸颊淌满了水,分不清究竟是雨还是泪。
云漪一步一步往前走,呢喃着,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江迟……”
“江迟……”
可是江迟的身体早已凉透了。
云漪抱着他,手指一遍遍抚过他脖颈间的伤口。
好像这样可以将伤口抚平。
云漪不知抱了多久,久到天色渐白,雨稀稀落落散在刺骨寒风中。
云漪看着江迟苍白的面容,她不甘心,不该是这样的。
江迟明明说过的,要和她一起长大,陪她过每一个生辰,陪她看春花秋月……他怎能食言?
没有她的允许,江迟怎能抛下她呢。
云漪忽然想起来,圣姑对她说,她自天地而生,有三命可抵。
一命问天,一命问地,一命问鬼神。
于是,云漪身形变化,眉眼间少了稚嫩,反而增添了些许皎月清冷,长发随风铺落地面。
她将江迟放在膝头,细长白皙的手指泛着莹莹月白微光,一点点划过江迟眉心,再到他泛白的嘴唇,最后停在脖间鲜红的剑痕。
云漪低下头,轻贴着他的额头。
触碰间,她的身体倏然化作万千银蝶将江迟紧紧收在怀中。
这一命,她将江迟从鬼门关拉回,从此之后,她不会让江迟离开她半步,他们的命将紧紧相连,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即便是天神来也不行。
远在昆仑的圣姑翩翩落在云漪身侧,看着她恢复身形,将江迟抱回自己在人间的草屋。
她说:“云漪,此乃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