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木炎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大月已无我的容身之处,走投无路的我离开了大月,跟着一个商队来到了大周。
起初,我并不会说大周的官话。我在金嘉府待了两年,那时的我为了能在金嘉府活下去,在柳记杂货铺里当了两年的伙计。
恰恰是这两年,不仅让我学会了大周的官话,还深入地了解了大周不少地方的风土人情。
在这里,我不用被曾经的事、曾经的人困扰,可以全身心地做我自己。
我在柳掌柜的口中听到了‘源柔府’这个地名,进而听闻了知府大人您对源柔府的治理,源柔府能有如今这般繁荣,都是您的功劳。
我开始关注有关源柔府,有关知府大人您的事,终于,我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带着随从木三离开了柳记杂货铺,踏上了陌生的源柔府。
源柔府很繁荣,我靠着在柳记杂货铺攒下来的一些银钱,做起了给酒楼跑腿的活计……
做了几个月跑腿的活计,让我彻底摸清楚了源柔府的情况。
我决定自己开一间杂货铺,但,我和木三攒下的银钱不多,压根租不起一间铺子。
我拼了命想多赚些银钱,也是我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在去年的美酒博览会期间,和木三一块儿摆摊赚到了一些银子,还结识了一些友人。
生意有了起色,我想着乘流而上,不想这一次老天没有站在我这一边,我的货被劫了。
采买这一批货物,花光了我和木三这几年辛苦攒下来的银钱,还欠下了一笔不小的外债。
那群杀千刀的山匪,他们抢走了我全部的货还不罢休,还想要我的命,要不是木三为我挡了一刀,我早就死了。”
赫木炎语气中还带着一些愤怒和不甘,双拳不自觉握紧。
“大人,现在的我身无分文,还欠着一笔外债,实在是不明白大人怎么会找我做买卖。”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赫木炎抬起了头,眼中满是不解、疑惑和警惕。
张泽轻笑一声,伸出了一根手指,“哈,这件事你似乎没弄清楚,本官并未决定要与你做买卖。
在府城的外邦商人有不少,你是其中之一,本官派贺榆亲自登门寻你,是有些好奇你的经历,以及你这个人。
毕竟,你到源柔府不过一年,就能在府城里闯出几分名气,这足以证明你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
张泽话锋一转,“然而,你给贺榆留下了一个极不好的第一印象。
山匪劫掠了你的货物,你一蹶不振,整日醉生梦死,就连身边唯一的仆从都没法子护住,反过来要仆从以命换你清醒。
这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本官要找的是能做事的人,而不是一个不能正视自己的失败,只沉溺于过去的人。”
赫木炎眸中神色翻涌,他来的时候就在猜测张泽派贺榆亲自登门的用意。
原来,从贺榆登门知府大人的考验就已经开始了。
那时的他还在醉生梦死,哪里知道这么多,凭白给贺榆留下了一个极不好的印象,以至于现在想要挽回形象,需要付出成倍的努力。
罢了,往事不可追,眼下想要扭转知府大人对自己的看法,就必须让知府大人看到自己的能耐,只是,自己还有机会吗?
想到这里,赫木炎的一双眸子再次黯淡下来,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自己没有把握住,又怎么能怨天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