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题很快,这是好事。但同时,有些细节容易被忽略。”
席梧语气温和,颇有种老师侃侃而谈的感觉,“中考的时间足够你从头再验算一遍,不要百分百相信自己的心算。尤其是这种步骤题,一步错,后面全白写。”
覃菌点点头,重算了几遍。
席梧靠在椅背,等她算完,“对,就是这样。”
她抬头,正撞上他看着自己草稿纸上的专注神情。
室内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覃菌心里一软,忽然想,如果他这样的目光,看的是自己,就好了。
年后一开学,寓意着覃菌的中考正式进入倒计时。
对于普通家庭的人来说,任何一场被赋予晋升的考试,都无比重要。
更何况是覃菌,她比谁都清楚,读书是她唯一能带着覃永生改变命运的方式。
开学后的覃菌,不给自己一点松口气的时间,每天雷打不动的五点半起床,晚上刷题刷到十一点半,课间的时间也不浪费。
连带着对席梧的那点小心思,她都放到了最后。
年少的心动固然可贵,可比起她的前途,又好像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邓秋荷劝过她几回,席梧看着她努力的样子,也偶尔会宽慰她,可以松懈一点。
她嘴上应着好好好,转头又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但覃菌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在如此高压的学习状态下,她的身体第一个出现问题。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邓秋荷和席万里去了外地参加同事孩子的婚礼。
家里留下了徐婶和两个孩子。
早上,正是徐婶出去买菜的时间。
覃菌从后半夜起就觉得肚子很疼,她一开始以为是来月经了,爬起来去厕所贴了个卫生巾后又回了房间躺着。
想着疼一下就过去了,但随着天色泛白,隐隐地抽痛变成了一阵一阵的绞痛。
她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止不住的冒冷汗。
到后来,一股酸意涌上来,覃菌怕吐到被子上,猛地撑起身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
没等起身站稳,小腹又是一阵拧痛。她只得弓着身子,一只手摁着肚子,一只手去开门。
到了侧所,她双膝一软,跪倒在马桶边。
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肚子的坠胀也同时发作,额上的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
席梧起床,照例开门打算去厕所,一眼瞥见覃菌的房间门半开着,人却不在。
平时覃菌就算在厕所,也会把门关得紧紧的。
他偏头看向旁边紧闭的厕所门,停了会,没听见她平时窸窸窣窣的动静。
而且每天只要一听到他的开门声,覃菌的动作会加快,不到一分钟就会出来给他腾厕所。
席梧的眉头慢慢皱起来,终究还是抬起脚,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覃菌?”
她没有应声。
他又敲,力气大了些:“覃菌,你在里面吗?”
他脸色沉下了几分,正打算再敲,忽然听见门那边传来了微小的动静。
“席梧,我好疼。”
传来的声音特别小,还带着点沙哑和难以掩藏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