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坐在床铺上,脑海中又倒转回白日客栈大堂的景象。
红绸桌布,琉璃盏。
在众人的簇拥下,她鬼使神差地朝着应云星举杯,将酒液一饮而尽。
床幔轻拢,挂在银勾上。
她摇了摇头,打算入睡。
“砰!”
什么东西倒地的响动。
常曦翻到床上,拍了拍墙面,喊道:“应云星?”
没有回应。
推开门的时候,一缕非常浅淡的花香,从应云星房间透出来。
门口还洒落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常曦抬手敲了敲门。
依然没有声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倒是那股花香愈来愈浓。
刚向前走两步,衣服下摆突然被一道蛮力扯住,力道大得惊人!
常曦抬手撩开袍角,往记忆中的桌案走去,油芯点燃的那一刹,照亮了她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纤长软滑的一双手。
从松垂的袖口探出,揪住了她的一小片衣角。
鸦青色绲边滑落,露出手腕上淡紫色的脉络。
衣服的主人,趴倒在地上。乌黑的发丝自腰后散落,铺成一片。
常曦搬来凳子。一掌按在应云星肩头,将他从地上拽起。
身下的人浑身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应云星整个上半身靠倒在椅子腿上,瀑布般的乌发仰面而泄。
面容透明如玉质,双目轻阖,眼尾几簇浓密睫梢濡湿着,贴在下眼睑。
色如鸦羽,状似燕尾。
唇色红如胭脂。
衣襟斜敞,脖颈处透明的酒液,火光转回处,隐隐泛着珠光。
墨青色绦带松垮垮散着。
常曦弯腰,手指扯了扯衣摆,纹丝不动。
她一手摸过茶壶,正欲倒水。
桌面一团黑色的倒影,卷曲勾连,爬上常曦袖口。
青瓷瓶中,几朵百合花悄然绽放,馥郁的香气,漫过整个房间。
常曦掰开应云星下唇,倾斜着,水一点点倒进他嘴里。斑驳的水痕在他衣襟、胸前,却并没有闻到什么酒气。
常曦皱了皱眉,目光再次落到那几株开得近乎妖冶的花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