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他当然得意,毕竟掌下之人前一刻还持凶威胁,下一瞬,便已成砧板待宰之鱼肉,全然由他掌控。
“仅此最后机会,告我名氏。”他低声道。
闷于他掌心之下哼唧,她扭头以期最后挣扎,还告诉他名字?
痴人说梦!
她颔首表意,望他释手,容她吐露真名。
他神色微松,掌心缓缓退离开她口鼻留出一道豁口,未全数撤去力道。
“但言,本君在听。”
她趁此抓住时机,百计其发力咬向他掌肉,横竖都是折辱,偏不会如了他意。
此女不懈寻可乘之机,真教她得逞了这一回,尖齿狠狠啮向其掌,咬破他虎口皮肉,血腥之味瞬时在口中爆开,咸涩浓冽。
他低嘶一声,殊不以为意此啮肉之痛,眸底所思,淡而莫测难辨,唇边笑意益狞,气息直喷于她鼻尖,“好个狡妇!本君不问其余,只索卿名。”
江鹤月眼尾泛荡通红,倔强冷视面前无法无天的男人,自知已深堕其魔掌,今日殆将折于他手里。
内心念头一闪而过。
遂敛神一志,静以愁思,竭其意念,运全身之力,她目光上下游走遍察他全身之虚隙,思其软肋,正寻何处破其桎梏。
恰时,河岸对面密林忽有蒙面铁衣一人,飞掠而出,银风空剑乘风破响而来,剑尖直锁男人后心,剑势又准又快,若一击则必杀,乃一等高手。
男人觉察身后异动,啧然一声,遂遽将人推往侧畔树后,游刃抽出悬腰侧金刃,硬承其暗袭,劲气相激,金铁交鸣,河畔草木都为之三颤。
江鹤月被推踉跄,从树后退开三步,趁此空隙,她收纳枪械,抬眸看向河边相斗的那两人。
铁衣者初以为,此人护卫皆已四散分御诸敌,无暇顾上一隅,则预备偷袭制胜,孰料此人武艺竟臻此境,身法捷利,但持掌中一把短刃劈刺,便足以应敌,招招皆厉。
几番攻防之下,身上的铁衣竟已被划开深口。
那刘郎厉喝,腾身跃前,短刃直贯蒙面者腰腹,此心,势在必得。
昆仑金刀于他掌中,极致发挥,展露最彻底的威力。
短刃尽数送入铁衣者体内,铁衣被鲜血浸透,郎君风驰电掣间,抽取短刃,血沫当场喷洒。
然而,蒙面铁衣人早已决定此战为背水一战,竟不退不撤,不管不顾,任由鲜血直流,剑耍陡然变急,再攻不守,欲硬取男人性命。
二人紧步打向河滩,江鹤月存有清醒意识,此绝乃她坐山观虎斗的最后脱身之机,正欲背身速撤,熟料那铁衣人不顾身伤,宁复受郎君一刃,奋不顾身直奔江鹤月身侧,当场擒她,借以相要挟对面之人。
若他没看错,那郎君适才抽刃猎杀之前,虽是随意一推,实则是置此女于身后而护之。
刘氏,他可太深知不过刘氏的凉薄狠戾,刻于骨底,更何况是那位主?
虽然匪夷所思,但他肯定,那郎君对此女,有一分的异乎寻常。
铁衣人举剑架上江鹤月颈间,厉声勒令对面男人,即刻弃刃,毋得近前,否则当场杀死她。
她心头一紧。
“今用此女换我生,何如?”他又喷出一口血,话音一落,剑锋便往她皮肉之上拉近半分。
女子那截细白脖颈,飞速渗出血珠。
她敛眼没吭声。
郎君立而色不变,昆仑金刀持握在手,唯以沉眸扫过被挟的她,目冷无温,似于其心中,世间根本无取舍之惑,不配他踌躇。
她之于他,两人本无半分瓜葛,凭她去换一个欲加害于他的贼寇,殊不足取。